一、醒木惊响

幸之
“说书唱戏劝人善,三条大道走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啪!崇南小剧场中,惊堂木一声响后,舞台下却没有半点掌声。而台上的“青年评书演员”庸仁毫不尴尬,因为剧场连一个听众都没有。 “元末刀兵起四方,黎民涂炭遭祸殃……” 正在台前庸仁念起开场白时,舞台幕后却有人大方的聊天。 拉京胡的赵大爷挑着眉头道: “好家伙!《大明演义》都讲一个月了,怎么今儿还跟这讲第一段呢?” 京韵大鼓女演员钱大妈凑过来: “小庸说啊,怕新观众听书没头没尾。” 赵大爷捧着茶壶淬了口痰: “好嘛,那他再讲一年也到不了第二段。” 钱大妈叹了口气: “哎,可也说呢,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好好上个班多好,在这耗着干啥?” 赵大爷点头复议: “谁说不是呢?这是啥年月了,和我们这帮老东西杵着,那能混出个屁来?” 崇南小剧场,这栋六十年代建设的老旧苏联式礼堂,与评书一样渐渐告别于这个时代。至今,这里已是彻底没有了观众,所以幕后人聊天时,全不在乎庸仁是否还在台前演出。 但作为一个专业的评书演员,庸仁是绝不会被这点小事影响表演的。哪怕回应他清晰书词的只有回音,但从惊堂木响起的那一刻,评书演员便彻底属于舞台了。 除非...... 小剧场内,那建国时代的军绿色厚门帘被人撩开,明亮的光辉将观众带到这空无一人的剧场。有人款款走来,高跟鞋的敲击声,仿佛踩着评书韵脚一般协调。 台上的庸仁往光芒处看去,那从光中走来的观众,在光缝中显得如此的圣洁、如此的高贵。这是个女人,她那斜梳的波浪卷发,会让所有异性都想轻嗅芳泽、她那从容的笑容,令人没办法拒绝她的一切请求。而最美的当属她的眼,那是很细很长的吊眼,可瞳孔却浑圆幽黑,这双眼仿佛黑洞一般,神秘,又充满了故事。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此刻成为了庸仁第一名,也是唯一一名观众。 “就算没有观众,惊堂木响起的刹那,评书演员就属于舞台了”,这句话是庸仁的信仰,而现在,当小剧场终于有观众到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