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引子

蕉下客陈却
四月中旬的夜郎,正处在梅雨季里。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天仍是阴沉沉的,没有一丝要出太阳的意思。远处一大片黑云从西南方一步步蚕食了过来,将仅有的光亮也吞没,像是一床棉被,黑漆漆的从人们头顶上盖下来,压得人好像要喘不过气。 “都找仔细点啊,诶,那边,那边河沟里再仔细找一遍。” “好,知道了。” 沈晔拍拍身旁撑船的民警,转身下了船。这是一艘很小的旧铁皮清污船,吃水很浅,正适合在这样不宽的小河沟里收集垃圾。清污船靠近了芦苇荡的水边,沈晔一下船一脚就踩进了下面暄软的污泥里,半只脚都陷了进去。 泥水从脚踝下浸入,弄湿了袜桩,有些凉飕飕的,像是缠上来一条小蛇。沈晔把脚活动了一下,想拔出脚来,却只听见他低低闷哼一声,好像是有草壳好像扎到了鞋里。 沈晔弯下腰把鞋里的草壳拨开。鞋子仍陷在泥里,而且有些越陷越深了,泥水已经有些漫过了鞋面。沈晔没多停顿,探身抓住前面长到半人多高的芦苇,一使劲,拔出脚来,踩着几处略有杂草的地方,就快速往外走去。 这是一处很不起眼的小河沟。就在夜郎郊外,靠近平川河的一条支流上。四周都荒芜的很,没有一户人家,只在远处河流的南边有一个采沙场,一条国道从这附近穿过。 沈晔沿着河道继续往南走,约莫走了十几分钟。河岸上的芦苇丛变得低矮了许多,里面露出一片人造的石子滩来。 “哎,浩子,你们这边怎么样啊?”沈晔边朝水边走边大声呼喊道。 不远处的河道里,停着一艘挖沙船,看上去,已经是有些年头了。船身上红色的油漆剥落了许多,结上了一层斑驳的锈迹,就好像是涂抹了许多层的血凝固在上头。 河道并不多宽,约有二三十米,这边是原来采石留下的浅滩,对面则是一面刀削似的峭壁,约有十几米高,上面也没长什么草,光秃秃一面墙似的挡着,让沈晔的声音撞上去,成了几个回音又传了回来。 船上约有四五个人,大多都穿着警服,分散着在船身两侧和船尾区域活动。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很长一类的玩意,正在往水里搅弄这什么。听见了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