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檀听娜之讲过土木尔族人的神明，他人首马身，踏火飞天将九天之水引向一处叫做鹰戈的荒野，最终抱火而死，其灰烬散落入荒野之中却滋养出无尽生命。鹰戈由荒野化为草原，草原之上生牛羊，九天之水汇成海。 娜之指着羊皮上的墨迹，羊皮之上蜿蜒曲折的边界上一个圆，她道：“这里就是打玛海。”她的指尖摸了摸这圆圈，“这里可是九天上的水，比任何地方的水都干净。” 宋檀笑，“你怎么知道是九天之上的水，兴许不是呢？” 娜之没想到宋檀会怀疑，解释道：“老祖宗看见了。老祖宗看见土木尔神明从九天上引水，我阿父也是这样说的。” 宋檀点点头，指向羊皮一角出一方图案，“这是什么？” “这是图腾啊！”娜之颇为得意，像是摊出了珍宝，“这是鹰戈的图腾，你看这是四只马蹄，这是顶天的头，四只马蹄踏火升天，你看出来了么？” 宋檀想，这是土木尔族人内心的一团烈火和与天携游的自由。她耳边此时是若隐若现的歌声，是千年古语流传下来的欢歌，和着烈焰之下明媚起来的天色。宋檀唯觉得心里暖融融，高声唱歌的人中并没有她，她是这片草原的客人，她是一个异乡人。 身子被人猛地一靠，宋檀嗅着一股甜甜的酒香。娜之看来是唱累了，盘腿坐下来，额饰垂向耳边冰凉凉地贴在宋檀颈上。宋檀刚刚来到鹰戈，娜之把盒子里的首饰倒在毛毡上，琉璃耳铛、天河石手钏、罕见的玛瑙坠子都被编着繁复又精致的丝线。娜之母亲毓钟有一双巧手，宋檀不曾记得在中原见到过。而娜之虽以此为傲但大多时候都更愿随着她阿父去放马，依着娜之的话来讲，这是她觉得自己同中原女子不同的地方。 娜之的马骑得相当好，同草原的年轻人赛马是常事。宋檀头一回和娜之赛马，落了几丈，她在后看着娜之飞扬而起的发辫，似乎在阳光之中立时要化成的鸟翅，直冲九天。 “宋檀，他长得可真好看。”娜之看着远远地坐在篝火对面的那个人，火苗在他的喉咙之外跳动，他好似是坐在火光里的神。 今日这个时候是土木尔族人的跳火节，有人来得巧，便成了贵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