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

东门大为
早上八点,阴沉灰黄的天空中星星落落飘洒起雪花,一个男警将车停好后,搓着手走进了北湖派出所的大门。 这位年轻的民警叫丁亚,虽然生的五官清秀,却一副没睡醒的萎靡样子,白净的脸颊上有不少青春痘肆虐后留下的坑洼,皲裂的嘴唇上道道血口,倦怠的眼睛黯淡无神,茫然看着雪花缤纷而落,总之,这位警官给人的印象就是——不太高兴。 丁亚每天到了值班室的第一件事都是泡杯热茶,然后查阅昨天的值班日志,北湖派出所辖区虽然大,但是管理的区域里没太多龙蛇混杂的场所,平常遇到的常是些鸡毛蒜皮的琐碎事。 昨天依然是一堆乱七八糟让人发笑的报案:醉酒的男人在家门口惊觉有陌生男士皮鞋,举报妻子出轨,出警后发现其走错了楼层;一对中年夫妻因隔壁鳏居老人家经常传来女性呻吟声不堪其扰,怀疑其招嫖故而报警,警员在邻居家中搜获淫秽光盘数百张;一个老太太报警说儿子被女朋友的老公打了,在女人正牌丈夫出现后,方知皆为小三小四;出租车司机收两张紧黏百元纸币起贪念未作声张,后发现两张皆为假币,故愤而报警求助。 世间种种奇事,见惯也就不怪,丁亚随手翻了翻,压根没笑得出来,实际上他都不记得上次开怀大笑是在何时,适用于轻度抑郁症治疗的药物帕罗西汀对他最直接的不良反应就是夜不能寐,还有笑不出来。滚烫茶杯让手心处开始湿润,他眯着眼睛看着窗外懒洋洋的雪,昨天晚上的酒劲还未消透,太阳穴的位置有个小马达突突的跳着。 打火机窜出的火苗烧烫手后,丁亚方才点着了烟,雪落的沙沙声静谧温柔,围墙边那棵光秃秃的玉兰树凋敝的枝头上已经积满了晶莹的白色,心头变得空荡荡的。每年一下雪,鞠伟斌那家伙就会撺掇大伙去吃羊肉,吃的满脸油汗红光滋润,还直打连环饱嗝,如果他没出事的话,今晚应该会是几个好友围着火炉喝酒畅聊的日子。 “都怪我!”丁亚脑子里嘭的一下轰鸣起来,负疚感始终盘根错节深深缠绕在脑海中,每天只能靠酒精才能睡去,但醒来后脑子里跳出的画面始终都是鞠伟斌那张傻乎乎中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