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打扰你了。”惟妙的道歉先于本人跨过门口，屋内的人被迫停下演奏，脸色不佳地看着她。 “你是？” “我来找肖楚先生，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肖先生应该还没来，但下午有排练。” “这样吗？”惟妙小声自言自语，忽然意识到自己站在这儿十分多余，她点头致谢，识趣地退了出去。仅仅是门一开一合之间，周遭环境俨然变回了百年前的模样。惟妙抬头，墙顶上的摄像头也消失了。她看着窗户上倒映出自己的脸，伸出手摸了摸窗台，砖石冰凉的触感提醒她真的不是在做梦。 第二次来到这个世界，惟妙不再是一无所知。刚刚小房间里的人就是日后乐团的第一位中国籍首席谭贞，他是乐团培养出的演奏家，是中国音乐史上一个重要的名字。能见到他，惟妙觉得自己赚大了。 她低头看表，猜测哥哥和赵老师不会谈太久，她应该发条信息再走的。但很快她的担忧就被另一种担忧取代了，这里随时都可能再出现其他人，她不能就这样一直傻站着，得赶紧熟悉一下此地的环境。 她迈着很轻的步伐走向正门，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张油墨印刷的英文海报：市政厅管弦乐团，1930年12月17日《尼伯龙根的指环 · 诸神黄昏》等等信息。哪怕做了再多心理建设，但看到“1930年”这个震撼的日期时，她还是觉得眼前一黑。她又向临街的售票亭走去，那里窗子紧闭，一块木牌子挂在显眼的位置，上书两个大字：售罄。 17日，就是明天。惟妙心想，原来这个时代的人这么爱听古典音乐，倒是很出人意料。她在一片晕眩中眯起眼睛，心里开始盘算，直到她察觉到了。惟妙裹紧大衣，竖起领子， 她快步沿着音乐厅外面走了半圈，找到工作人员的进出通道。这是一扇厚实宽大的木门，门沿包着丝绵，用来防止开关造成太大的动静。她谨慎地将大半个身子隐藏在门后，“最多等一个小时。”她看着表自言自语。如果一个小时后没能见到肖楚，就只好再另想办法。 肖楚提着琴盒从弄堂口进来的时候，心思还全在父亲寄来的越洋信件上，这已经是第四封催他回德国的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