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壶关三老

波蓝
此时的长安处在一种等待中,人们的情绪像烧焦的衣物发出的气味,四处寻找却不能看到。这种等待会控制每个人,让他们陷入无法进行任何下一步工作的瘫痪,只能停在那个无限循环的点上,直到那要爆裂的决定被最终做出。 皇上已经回到了未央宫,百官们也得以释放,太子却失踪了。人们获知他在当天从覆盎门逃走,之后便不知去向。戒严令从未消除,太子怎么能逃走呢?对这件事的严格追查,将御史大夫暴胜之与司直田仁推到了台前:司直因擅自放走太子被当即弃市,御史大夫暴胜之因为之辩护而自杀。 这样的诛杀或被逼自杀,已在这个舞台上表演过多次,作为观众的我们,除了因熟悉而无动于衷,是否还能产生别般情绪以对抗这种麻木?对子大夫们,那种荣誉与羞辱,是否都足以驱使他们在被下狱后全然选择自杀?我们是否应该在此自问,在各自坐席上对戏剧的欣赏过程中,自问自己是否错过了什么?我们不知道暴胜之在狱中经历怎样的内心风暴,如同我们不知道此前遭此灾祸而做出这一选择的每位子大夫。我们只有幸从当年的太史令而如今沦为中书令的司马迁的书信中观之一隅,看到一个人的骄傲如何在自身坠落后,陷入一种只有极大的使命感才能对抗的耻辱。他的几乎被遗失的书信已经透露我们这些,现在它还将透露我们更多重要的隐情,使我们在这一已经极大悲伤的灾难中获得部分的救赎。 御史大夫畏罪自杀,司直田仁因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而被弃市,此外被牵连的无数人也已全被逮捕收押,正等待装上囚车发送敦煌戍边。这个时候,人们在等待,好像在等待某种奇迹。这种奇迹不容易识别,也难以预期,它只会突然出现,而令人猝不及防。于是壶关三老狐茂就在这一时刻出现。他不是以如此方式出现的第一个人,但却是引起刘彻注意的第一个人。 壶关偏于帝国的一隅,三老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乡官,如果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他怎会千里迢迢前来上书?这一独特性显示了他带来消息的性质,但当时刘彻却还未能立刻意识到这一点。 丞相府与各官厅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