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时,空
z葛小英z
1.
又到了春暖花开的日子,李茜姐说这叫,“只邀春风绿意,便是人间四月天”。从我这边的窗户望去,正好能看到院外的几株樱花树,团团簇拥,片片吹雪,白色的花瓣自由自在。他们的样子啊,快活,娇媚。谁说自由只属于蒲公英,坚强只是腊梅?春天,万物都在悄悄地复苏,隐隐地怒放......
不知不觉来这里两个月了,我完全适应了,嘻嘻。加油哟,于小瑶,好样的!遥想初来医院乍道之时,忐忑不安恐惧的心啊。
那时正值隆冬时节,年,刚过。即使大白楼(我们这里的人无论医生护士病人都爱称这里为“大白楼”)门口贴了一个硕大的“福”字,我也只觉得那是在暗示“自求多福”。
还没进楼就听到各种各样的叫喊:喊冤的,被家里人骗到这边;大哭大闹的,找不到心爱的破木吉他,还有个歇斯底里官能症的病人刚刚被送到这边,医生护士正在给他强制注射劳拉西泮。天啊,如果不是被两名护士姐姐推着,几个护工跟着,我铁定潜逃了。
适应也像成长一样在某一个时刻,豁然开朗......
单独得知纹身大哥注射线路图的时候?见到强迫性官能症先生第一次微笑的时候?陪着自闭小姑娘画画?与调弦症女孩一起学鸟飞翔?还是好心的赵医生把我分配到初级患者的区域呢?
来这里日子长了,“时间”都不再张牙舞爪,只有“大白楼”记录着发生的一切。就像赵医生说的,这里是《盗梦空间》。
赵医生是个好人。他总说“大白楼”是世界的另一个空间,梦与现实的交界,而时间只是在流逝,并不作祟。如果病症不伤害他人,这些人只是生活在没有时间的空间里,是《盗梦空间》里的“李奥纳多们”。我喜欢这样的说法,好像他们只是被藏在地球隐秘角落的人们。
接下来,我想聊聊关于他们的故事,故事里的故事,和我一直记录的李茜姐诉说的故事。
2.
还记得第一次见纹身哥,这家伙是个彪形大汉,浑身上下除了头、脖子剩下身上所有地方都被藏蓝色图腾密密麻麻的布满着,plus还是个大光头。别说在这里相见了,就是外面遇到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