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石尹
以你对连霖目前人生的了解,以下两种结局,请做出选择。1.接到母亲病危的电话,连霖几乎条件反射一样立即联系了秋月,他心里害怕,无法独自面对母亲就这样死在自己眼前。电话是母亲的房东打的,说母亲已经因为脑溢血偏瘫了半年多,不肯去医院,她不想有人死在自己的房子里,并要求连霖把房子打扫干净。到了那儿,连霖才明白房东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那是新楼里的一间房子,被折腾得非常不像样,推开门就是一股难忍的腐臭,到处丢满了酒瓶、烟头和残羹,根本没有地方下脚,如果不是冬天,恐怕早已经蛆蝇遍地,即使专门清扫也需要花很大的力气。房东不忍看到房子被糟蹋的样子,打开门就走了,秋月在客厅收拾,往返运送丢掉垃圾。连霖摇着轮椅去了卧室,他在门口握起拳头打算敲门,又放下,直接一鼓作气开了门,被刺鼻的臭气突然擂到脸上,连霖干呕了几下。这里的气味比客厅更甚,被从没关过的空调捂着,酸臭中还混合着排泄物的味道,母亲是那么一个讲究干净的人,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生活?卧室并不很大,因此眼前躺着的这个妇人十分赫然,连霖认不出她,也不希望认出她,他故意不去看。右手边是一个许多抽屉、没有漆面的书桌,上面堆了一摞床单被罩,脏兮兮的,天顶上吊着一顶巨大的蚊帐,灰蒙蒙的没有必要地罩下来,使这房间视觉上更加憋闷。床头边上有一台绿白相间的吸氧机,透明的塑料管道一头连着氧气罐,一头绑在妇人床头。地上还是一些酒瓶和烟蒂,木床中心掏了个洞,下面连着一个盛有排泄物的极大的黑色尿袋,再往下放了只红桶托底。连霖把这房间的角角落落都看了仔细,没有什么可看了,才不忍地看向妇人。她的被子上盖了一件灰色的珊瑚绒袍子,和那些床单被罩一样,黄一块黑一块,散发着秽臭。她的头发干枯稀疏,额骨明显地向前凸起,目光迟滞,眼圈子乌黑,像受到重击造成的淤青,她的嘴唇细薄而缺乏滋润,多日没有喝过水的样子,开了许多小口,铺满翘起的干皮,似乎听力也已经退化,连霖移动到眼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