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4月15日，早上5点37分，我到达新华大街公交站旁的高架桥下。时间比信中约定的早了23分钟，大巴车已经停在高架桥下。我走到车旁，大巴车门打开，我上车，轻声问司机是去赵池的葬礼吗？司机点头，把车门关上。车座只剩一半，大家眼神木然，面无表情。他们看着我，有几个跟我对上了眼神，我下意识点头，像是多年未见朋友的寒暄。 我坐在车很后边的角落，装的鼓鼓的双肩包放在腿上，用力抱住，开始对自己的前来产生怀疑。之后，车门开关不少次，座位坐得七七八八。一个女孩坐在我身旁，由于她香水的味道浓烈，我多看了几眼，她装束简单，黑色的皮靴、浅蓝色的牛仔裤、褐色的花格衬衫，内搭是纯白色，背的是黑色GUCCI单肩包。她身材高挑，紧靠座背还比我高出一点，估计有一米八。脸捂得严严实实，头发披肩，戴着黑色贝雷帽、黑色墨镜，还有自疫情开始长在脸上的口罩。 她察觉到我的注视，也看向我说，你跟赵池什么关系？她的声音在男性中也算得上粗粝，我吓一跳，没说话。她摘下墨镜，大大的双眼皮，睫毛刷的很翘，我还是不知道她的性别。 “别惊讶，生理上我算是男的，心理上我不这么认为。医学上管我叫，性别认知障碍。” “这病我听说过。”我有些没话找话。 “我问的你还没说，你跟赵池什么关系。” “朋友的朋友，只见过几面。” “那为什么要来？” “因为他写信邀请我了。” “就这么简单？” 我沉默。想起昨晚从快递手里接过信封，拆开信，自己站着看了一遍，坐下，又看了一遍，吃饭吃到一半看了一遍，晚上躺在床上看了两遍。我看了五遍，一股不可名状的情绪涌上心来，使得我在床上翻了五次身。给领导发微信说，周四周五请两天假，去参加朋友葬礼。十分钟后，领导回，很好的朋友吗？我回，最好的朋友。他回，好吧，早去早回。 “我不知道。”我说。 “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我看了信后，想来，我就来了。这么说，你会觉得我做事比较随意，但其他事，我挺谨慎的，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