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世孚草草(下)
午寺
“察氏十三人案”,这几个字说出来,对郎兆民的震动着实不小。若说稀松平常、石沉大海的案子,在他三十年来的职业生涯中真是数不胜数。他父亲郎见齐过去曾是钟离世家的股肱能臣,兆民也是自小在“秋水汀”厮混长大,十一岁那样就协助父亲侦破生平第一桩要案,此后便是名声鹊起。幸而当年郎见齐慧眼独具,算到钟离家族气数已尽。郎见齐禁足全家老小,拒赴钟离枫与洛凌烟的订婚宴。事后也不等勾魂鬼爪找上门,便及时向归氏姐弟靠拢。否则四十出头的郎兆民,恐怕早就化作了“无崖塔”的又一冤魂,岂会有今日的风生水起,前途无限!
察氏十三人案,正是郎兆民三十余年来所见的,最为蹊跷古怪的一桩案子。说这案子之怪,怪就怪在罹难者。察家是城中的小门小户,十余人口。可是一门十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同时身亡,你说不怪?不是他杀,又不是自杀,而是病死的!不是传染疫病,却在同一时段使人致死,你说不怪?此案便以“察家十三人自然死亡,无继承者,财产没充公籍。”结案,你说不怪?但怪则怪矣,却是让人找不出什么破绽来,这家人无亲无故,当人也不会有异议者,案件便就此封存,无人再提。
“下臣依稀记得。”他哪里是依稀记得?现在回想起来,兆民还是如十八年前一样不能释怀。只是他一时间探不清归似海的意图,不敢说不记得,显得不称其职;又不敢说记得,搞不好要栽到不知深浅的陷阱里!
“卷宗可还在?”这便是归似海老练的地方。作为上级,她当然可以劈头就拿问卷宗之事。如若果真失窃,郎兆民因为职责所在,定会兴师动众地去追查此事,按也按不住,而她最不希望的就是将此事闹大;若卷宗并未真的丢失,只是挪移到了别处或尤留存在“秋水汀”,那么岂不是虚惊一场,惹人怀疑?她这样半遮半掩的引郎兆民入局,才是上策。
郎兆民脑子转得飞快,方才想起:由于将过十八年的诉讼时效,那案卷近日已送呈中书省,和同期的许多旧案一起,只等似海过目朱批,便永不复问。那么归似海一定是已经看过那案录了?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