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一朵深渊色
周东飞
图片: 牵牛花 图片来自网络
朝颜是日本人的叫法,在中国古代她的名字是牵牛花。关于这个中国名字的来源,故事很奇怪,而且缺少说服力。因为中医认为牵牛子利水通便,所以可以当作药用,有人吃了牵牛子医好了病,所以牵着牛来感谢。这不是很扯么,感谢谁呢,感谢这朵花吗,她肯定不会要你的牛。感谢一名医生吗,那干嘛把花叫了牵牛花。
倒是另一种说法更在理。民间也把牵牛花叫勤娘,一听名字就明白,是辛勤的小娘子咯。因为这种花都是凌晨盛放,所以叫做勤娘很形象很贴切。按照植物学家的说法,凌晨开放不是勤快,而是自然选择的结果。牵牛花很娇嫩,在阳光下开放是一件很不人道的事情,所以为了开得久一点,她只好起个早床了。勤娘花流传开来,日久音变,就成了牵牛花。文化人不知道其间奥妙,竟胡诌些牵牛感谢医生的话来,我呵呵。
牵牛花的故乡在美洲,先传入中国,再从中国传入日本。关于植物的传播,我真的很奇怪。文明人们一直到15世纪末(中国的明朝)才发现“新大陆”,在此之前美洲大陆的人和欧亚大陆上的人是没有来往的。那么牵牛花这样的植物,到底是怎么传到中国来的呢?白令海峡结了冰,抑或是有一只飞鸟在它的翅膀里暗藏了牵牛花的种子?我孤陋寡闻,只好惊叹世界之奇妙。
牵牛花入诗,在宋朝时尤其常见。不过,中国的诗人们未必喜欢这种植物,其间逻辑,千年之后的女诗人舒婷有所解答: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缘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古人更喜欢“文以载道诗言志”,哪能随便喜欢这种藤蔓植物呢?可怜牵牛花,即便最初的道德考试获得了“勤娘”的证书,最终还是被天朝的文化人们鄙视了。
不过,到了日本,它的境遇立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日本,牵牛花的地位只比樱花低那么一点点。在英文中,牵牛花的直译意思是“日本朝荣”(Japanese Morning glory),显见这种植物在日本所受到的重视。同样被女性化且赞美,在中国它叫“勤娘”,到了日本就成了“朝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