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苦寒风欲灭美人灯 恨金石堪折君子剑(下)

谢心甘
下了洋车,叫小徒弟另给了车夫热茶,进了正门才略微疑惑今夜外头怎没了那群记者。只是他们的疑惑给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情感冲淡了。 “当汉奸,即使成名,那也是骂名!”谢秋词背负双手,行走在梅影与竹影交错中,“他还不懂事,管教管教就好了。” “他若是一时蒙蔽,去了也会回头,若铁了心,管教也是无用。”云潇湘快走了几步,拦在他的面前:“别打了,省得他记恨你。若他一朝得势,回来报复怎么办?不如结个善缘,随他去罢。” 谢秋词微微恼怒,欲言又止:“你……” “什么?”云潇湘笑了起来:“想说我市侩?算计?不识大体?” 谢秋词立即否认,斩截地:“我可没这么说!” 见他一脸委屈又不服气的样子,她轻轻拥住了他,柔声道:“咱们过咱们的日子,人家的路让人家走。” “我是他师父啊!” 云潇湘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便是生身父亲又怎样?管不着,也管不了的事多了。他也不是今天头一回说这件事,你该讲的道理哪句没讲过?说了多少次,今天打也打了,还能怎么样?” 谢秋词默然。 云潇湘将下颚放在他的肩上:“我惹你不高兴了。” 他抚着她的后背:“你有你的考虑。” “家里的事我能做主么?”云潇湘推开他,认真地问。 “当然是你做主。”他望着她的眼睛,瞳孔左右微移。 “那我来处理这件事情,你别再管了。” 已是凌晨时分,云潇湘回到房里,见谢秋词躺在榻上,看着帐顶出神,在思考什么。 “秋词,还不睡么?” 他侧脸向她望去,将她的手背拉到眼前,细细看着:“我收养他时候才十五岁,现在想来,十五岁哪有资格给人当师父?好好的孩子,是我把他教坏了。” 她缓缓坐在床沿上:“十五岁收徒,于旁人是太早了,于你并不早。” 谢秋词微微苦笑,想换个话题,迷蒙中想起来,“下午有人拿了一位莫先生的帖子来,问咱们和你那位顾妹妹好。本想立即告诉你的,徒弟的事气得我忘了。” 她震然:“原来衣衣真离了莫公馆,并非拒见我的托辞。”继而蹙眉道:“那位莫先生以为她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