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卅三回 沾衣欲湿杏花雨 吹面不寒杨柳风(下)

谢心甘
他们已好的和从前一样,只是莫先生始终不肯到最后一步,衣衣则有些患得患失了,强说没有原谅他。此外,她很愿意和莫先生这样一直走下去。 有时他们像侠客,深藏功名杳然而去,比如莫先生因在日本长大,又说的江户口音,几次乔装深入敌营为敌后根据地探听消息,而衣衣也帮忙救扶伤员。有时他们还是莫先生和莫太太,比如他带衣衣拜访父亲的几位老友,在亭台楼阁的缎面流光中推杯换盏,劝说他们捐钱捐物。 更多的时候,他们像逃难。因战乱,途径的村镇大多没什么旅馆,有也简陋肮脏不堪,甚而店家把椅子或桌面拼到一起当床。 这日终于要到陆伯伯家了。 从城外进来,莫先生给衣衣雇了顶轿子。她一路掀开轿帘望着行走在侧的莫先生痴痴笑。 他被她盯得不禁展臂打量了一下自己,也向她笑道:“衣衣怎么啦?” “我现在有唐玄奘取得真经,复返长安的快乐。”衣衣怕莫先生不明白,解释道:“当年唐僧出长安取经,李世民是不许的,就像陆伯伯不许我自由恋爱一样。可是唐僧带着经文回来,李世民又高兴坏了。一会儿陆伯伯见了你,肯定会摸着胡子夸我,嘿嘿。” 莫先生微笑着羞赧凑近了,衣衣忙伸了耳朵去,以为有什么甜言蜜语,结果他打趣道:“那你下来,让我坐会儿,毕竟白马是驮经的。” 衣衣“哼”地一声摔下帘子。轿中顿时成了与世隔绝的小小天地,她这才想到和莫先生分别在即,涌起不舍来,就像某种醉人的酒,刚入口是甜的,入喉才辣得人流泪。 到了城门处,结了账,又另给了烟茶钱。 衣衣携莫先生走在街面上,左右看着,皱眉奇怪道:“怎么一点儿也没变?” 莫先生笑她:“你才离开两三年呢,没有大变化也寻常。” “啊?原来才两三年么,觉得过了一二十年。”衣衣眼前一片迷茫着喟叹,又侧身向莫先生窃窃笑:“我想到一个比方,不过要晚上才能告诉你。” 他哑然失笑,促狭道:“晚上在陆伯伯这样的大儒士家里,我是‘非礼勿听’的。” 衣衣挤眼,皱了皱鼻子。 二人好一阵盘桓,方到陆宅。却见两扇朱漆大门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