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城里人的远大理想

子曰
8岁的时候,我就被爹娘拉去做劳力打麦场了。家里地多,人少,麦收又是个抢时间的急活儿。麦子熟透了,又怕雨,又怕干。一下雨,来不及收的麦子长在地里就会发出芽子来,那一年的辛苦可就糟蹋了;天太干,麦粒子就开始爆落在地里。所以,麦子一熟,就得趁着好天气抢着时间割回家并脱了粒,要不垛在一起,也是要霉掉的。那时候收割和脱粒还都是人工的。所以,从8岁开始,一直到上大学之前,每年的麦收都是逃不过的。 打麦场不是个好活儿,干而锋利的麦芒在皮肤上一划一道红印子,老式的脱粒机子,脱下的麦芒和着尘土四处飞扬,满头满脸,衣服里面钻的也都是,大夏天,扎的伤口被咸的汗水一蛰,生疼!一场麦场最少也得三个人,一个往机器里送成把的麦子,一个把脱了粒子的麦秸秆挑走堆成堆,一个接着脱出来的麦粒子。我干接麦粒的活儿,用簸箕接住脱出来的麦粒子,运到一边堆成堆。这活儿不费什么劲儿,但是特烦,一趟一趟来来回回不知多少遭。一场麦场下来,脸上就糊成了小包公,乌漆八黑只剩下眼睛闪着亮光。第一次干大活儿,觉得自己十分了不起,特特的不急着把脸洗净,昂着头仰着脸儿,像个立了大功的勇士一般很是在村子里招摇了一翻。但是,我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懒虫。当了一天的英雄,第二天就想摞挑子,但是不得逞,爹的大巴掌是不会同意的。于是一边儿干一边哭。歇脚儿的当儿,我恨恨的跟我娘说:要是我长大了,还得干这种活儿,我就自杀!自杀! 娘是个极老实隐忍而温柔的女人,大约是认为我绝不会真去自杀的,很平静的开导我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投生成个农民,你不干活儿你干啥。 干啥?这问题对于8岁的我来说显然有点大。但我知道农村的反义词,就是城里!而且,我深刻的记得有一回我在村口儿的大沟上放羊时就看到过城里人,一对城里人的母女。 那天爸爸给我买了新的塑料凉鞋,大红色的。还买了一件7块钱的嫩绿色的尼龙背心儿,上面印着好看的花图案。我迫不及待穿上这些新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