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舌之争

宁不遇
“书院净地,青山祭日,不得污言秽语。”余衾梦说这话时脸上挂着淡笑,只是眼神淡漠,并不会人觉得可亲。“都别杵着了,进来吧。”她淡淡道,带着一行人往院内去了。迦叶和管寒月也都快步跟了上去。临安府书院三年未变,方方正正的院落里,问澜堂和听水阁各居东西,各有男女学徒快步进出。廊前屋下的白梅已谢,青竹发了新叶,长得正盛。迦叶跟在一众学生身后照瓢画葫芦,焚香,行礼,听训。面上神色乖顺又安静,心里却早就走了神。也不知道谢川什么时候来。直到午前的祭礼行完,众人垂首退出祭堂,行至听水阁前,忽然前方隐隐有一阵骚动,随即有人开始交头接耳。“那不是谢先生么。”“如今可得改口了,是谢大人。若是出了这书院大门,还得叫一声按察使。”“不是副按察使?”“又升了,前几日刚升的。”“罗织府的大忙人,还记得咱们书院的祭礼,也算有心了。”“呵,你以为人家是冲祭礼来的吗,罗织府的行事你还不知道?怕不是来抓人的。”“那倒未必。我听说,谢大人最近风头盛,临安城里许多人家都想与他说亲。说不定人家今天是来物色良配的,你看,今日书院聚齐了临安城里达官显贵的金枝玉叶,哪有比这里更方便的?”“说得有理。按察使往上,哪个不是贵胄,谢大人要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婚事上必定要高攀的。”闲话越扯越远,从谢川的婚事一径扯到了朝中新旧两派的明争暗斗上。如今庙堂又起微澜。曾经的罗织府总使,如今的护国侯余广志,位高权重引人忌惮,罗织府行事作风又嚣张跋扈更甚从前,有不少初出茅庐的新臣大胆上书皇帝,忌重臣功高盖主,为祸朝纲。余广志在朝中耕耘已久,关系盘根错节,原不至于被几个毛头小子生分了君臣之情。但皇帝收了奏折,不曾动怒,却也不曾出言维护,显然是借机敲打余广志。因着皇帝模棱两可的态度,朝中隐隐分为新旧两派,新派中除了近年考取功名进了庙堂的无名寒士,亦拉拢了几位忠心耿耿的老臣,韩太傅和宫尚书均在其列。余广志留意朝中动向,每年科举后再有新臣入庙堂,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