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里

浪里白遒
那天梅君听到一首歌,歌里有一句是: “看起来,美好时光仿佛就在手边,我拿起来,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听到这一句之后,梅君没有忍住哭了出来。这一段时间,梅君有一些多愁善感。面对很多事情,梅君都有一种特别的感动。不,也不是感动,就是一种充盈着内心,对万事万物都抱有细致观察与感受的冲动。这种感动常常让梅君落泪。 “这大概是正常的吧,”施章每次这么对梅君说,“都说一怀孕起来,整个人都会有变化。” 梅君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一种好变化。上个月,施章带着梅君去了医院,确定了梅君已经怀孕的事实。梅君之前就有感觉。她坐卧不安地对施章说:“我可能怀孕了。” 施章听了以后很高兴:“你终于怀孕了?” 然后施章把梅君一把抱了起来,开心地转了三个圈。“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嗯?”施章说。然后施章开始谈起以后的生活,怀孕的时候,以及孩子生下来之后的生活。施章谈这些的时候很开心。 施章和梅君结婚三年了,施章一直想要一个孩子。梅君没有强烈的渴望。但是到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已经怀上孩子的时候,梅君有一些忐忑。 在医院外面的走廊里,梅君坐在蓝色塑料椅上,抓着站着的施章的手。她犹豫了半天才说:“我觉得……我还没有准备好。” “为什么呢?”施章捧起她的脸,“放心吧,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 但是梅君为之感到忐忑不安的不是这个。这种忐忑不安就是她心中的那种“感动”。她一直想为这种感动找到一个形容,一个限定词,但是没有…… 施章让梅君把工作辞了,梅君辞了。最开始几天,梅君在家里找不到事情可做。后来梅君开始写东西。她从白天写到晚上,用来逃避和转移心中的那种“感动”。 “你在写什么?”有时候施章晚上回家,他在看电视,而梅君在很远的餐桌边写东西。于是他问道。 “日记。”梅君说,“我五十岁的日记。” 有一天梅君上床睡觉了,而施章还没有。于是施章偷偷地从梅君床头柜的抽屉中抽出了那本日记,在客厅的阅读灯下慢慢翻看。 日记从一天晚上开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