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夏天那会儿
黄惠子
夏天最美的风景,我看过去,是清晨阳光投射树上。我窗口的桂花树,此时向阳面笼罩一层蓬勃金光,渐渐过渡到背阳面的深绿色,枝丫间还若隐若现透着光和影,让人会心地深呼吸。
我童年的大部分时间在老家度过,记忆中夏天的我们都起得很早。起来做什么呢,有时候是被大人喊起来去爬山,有时候和我姐一起去旁边的桐城中学,到操场上玩。我们这儿的广场舞,最早的活动场地其实是这片操场,后来因学校嫌吵才转移到广场。也有人跑步,姐姐跟我说:“我们就在这站着不动,等那人跑过来,会有一阵风经过,可以凉快一下。”阳光浓烈时我们已归来,坐在院子里吃早饭。
也经常跟爷爷去菜场。爷爷总会拎上菜篮子,赶早去买菜,每次也顺便带个瓷缸子——这是家乡话的惯称,别以为是多大的缸,就是带把子和盖子的圆柱形碗。而菜市场里装豆腐脑的则是名副其实的大瓦缸,满一缸豆腐脑平平整整。老家话称娇豆腐,不像现在一碗碗出现在早餐铺,那时候大家都是打回去,午饭或晚饭时做汤。两毛到三毛钱就能打一瓷缸子,够五六个人喝的。我喜欢看卖家娴熟的动作,舀上一大勺,又舀上一大勺,不够再添上一小勺,平整的娇豆腐被舀出大大小小的凹面,我就很想提醒他:下一勺应该从这里舀,不然那边陷下太多,这边又高出太多了。
买菜回来就是摘菜,像毛豆、豌豆、山芋梗、南瓜藤这类,我觉得剥着撕着很有趣,便一起动手。一颗刚剥出来的豆子掉进一大堆剥剩的毛豆壳里,爷爷伸手去摸,口中嚷嚷:“就不信你逃生能逃得掉!”不一会儿,那颗毛豆便被他找到,抓了回来。
图片: 在南京时常去的早点铺,小巷子里不起眼的一家。居住周边的老人们是常客,每每坐下来,点一碗豆腐脑或者甜浆咸浆,说起这家店几十年不变的味道——最早的老板娘现在成了老太太,在门口卖蒸饭和油条;她的女儿也已有了白发,在店里算着账;孙媳妇儿手脚利落,端水收碗抹桌子。
有天早上外公带我去打酒。小城便是如此,一路人碰到这个那个都是老熟人,每个人都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