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有传,学者有师:北宋文脉之宗欧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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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翻《四库全书》版梅尧臣(字圣俞)《宛陵集》,照例先读了集前的提要,除了提到欧阳修为老友增补遗稿之外,还看到两段之前不大了解的内容。 一是概括了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脉络:“宋初诗文,尚沿唐末五代之习。柳开、穆修欲变文体,王禹偁欲变诗体,皆力有未逮。欧阳修崛起为雄,力复古格。其时曾巩、苏轼、苏辙、陈师道、黄庭坚等皆尚未显。其佐修以变文体者,尹洙;佐修以变诗体者,则尧臣也。” 二是提到邵博《闻见后录》所载欧阳修“忌尧臣出已上,每商榷其诗,多故删其最佳者”,当然邵伯温、邵博父子的《闻见录》、《闻见后录》到底是稗官野史,而这一笔记传闻对欧公的记述也实在与惯常阅读和认识的文忠公差异极大,所以就连提要的撰写者纪晓岚等纂官也以“其诞妄甚矣”为提要作结。 图片 我们日常认识的欧阳文忠公不外乎来自史书记载和他文章的字里行间,所以很容易得出“文如其人”的基本评价。“天才自然,丰约中度”,是《宋史》对欧阳修文章的定评,“笃于朋友,生则振掖之,死则调护其家”则是对他待人交友的公论,因此“天下翕然师尊之”的文坛领袖地位,必然也是道德文章使然,缺一不可。 具体到梅尧臣这位老友身上,说欧公嫉贤妒能到删其诗作,实在难以服人。北宋诗坛初时一直有“欧梅”并称之佳话,欧阳修早年举进士,擢甲科,调西京之时,“与梅尧臣游,为歌诗相倡和,遂以文章名冠天下”,结下了深厚的友情,梅的《宛陵集》卷首序即为欧之佳作,其中记述整理梅集之由来,有“予尝嗜圣俞诗”和“圣俞以疾卒于京师,余既哭而铭之,因索于其家,得其遗稿千余篇”等句,情真意切,愈发显出《闻见后录》中所载之诬谩。设若真有此事,梅尧臣作为当事人不可能如此失察,也很难想象还会由欧公来整理诗稿并为之撰序,传之后人。 至于提携后辈,欧公更是文坛著名的伯乐。《宋史》中说他“奖引后进,如恐不及,赏识之下,率为闻人。曾巩、王安石、苏洵、洵子轼、辙,布衣屏处,未为人知,修即游其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