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石洞
倾云
夜晚,通玄门三清殿后殿。
梨木桌上一盏幽幽的烛光下,能看到铜铸的麒麟镌纹香炉上偶尔飘着几缕檀烟。立在桌边的男子,身穿紫色道袍,在昏暗之中看不出表情,提着一支狼毫墨笔,在纸上静静地腾挪开来。字迹虽锋芒凌厉,却在撇捺间有所犹豫,仿若心中有所牵系。
最后一笔顺势而下,笔锋稍稍一顿,沉稳而有力,正待提笔扬锋时,写字之人竟将笔硬生生地定下。漆黑的墨像外面的夜色一般,在纸上浸染开来,像一朵墨色的小花,静静地在笔尖处绽放。
男子沉稳有力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邪祸清除了?”
“嗯。可惜死了几个无辜的弟子。”原来房间中的一个角落里,还站着一个男子,隐约间可以看到他那一身墨绿夹软白纱的道袍,在幽暗中低垂着,纹丝不动。
“如今译典之事,该交由何人才好。”不知道紫袍男子是在问对方,还是在问自己,言语间,似乎颇为疲惫。
“如今这广林山上,除了师兄,也只他可以去完成此事了。”
“啪!”一声脆响,紫袍道人手中的墨笔顿时断作两节,气急败坏地扔在地上,额上青筋暴起,冲着对方咆哮道:“永言!”
站在昏暗中的那人颇为急促地说道:“师兄,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连谢师叔也仙逝了,当年的我们是身不由己,如今参与当年之事的前辈也大多仙逝。何况……”他突然把话顿住,整个房间死一般地安静下来,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放佛都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
终于,那紫袍道人缓缓开口。“我知道。当年之事,我们都亏欠于他。”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压制那些随着陈旧过往一起翻搅而起的惊涛骇浪般的情绪,而后继续说道:“其实,你本不该来与我说这些。你该去问问他。”
这么多年来,在师兄弟之间的心结仿佛一个沉在湖底挂满锁链的旧箱子,如今那些刻满故事的锁链却因为一场邪祸,终有松动的可能。
角落里,那墨绿道袍陡然一颤。“师兄!”
紫袍道人挪步而出,“跟我去给师傅、还有谢师伯上柱香。”
广林山主峰在众山间一枝独秀,受众山环卫。而于主峰西南方,有一山气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