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帝国双璧
西园校尉
二十三天!只用了二十三天,安禄山的铁骑就渡过了黄河。他选择在隆冬时节起兵,为的就是利用结冰期渡河。十二月二日,叛军攻陷灵昌郡。十二月五日,陈留太守郭纳献城投降。
陈留,一座滨水而居的名城。春秋时这里是郑国的留邑,亦是“桓公寄孥”的临时国都,后为陈国所并,成为陈国的留邑,故名“陈留”。秦王政二十六年置陈留县,汉武帝元狩元年设陈留郡。它北有大河之险,南有褒城之固,西依汴垣之峙,东襟睢水之奇,汉高祖刘邦起兵伐秦时,谋士郦食其说:“夫陈留,天下之冲,四通五达之郊也”。东汉末年董卓作乱,典军校尉曹操弃官逃到陈留起兵,谱写了魏武挥鞭的英雄史诗。这样一座中原名城、战略要地,转瞬之间落入了安禄山的魔掌。胡骑四处烧杀劫掠,蹂躏妇女,毁坏庄稼,强迫汉人穿胡服、学胡语,稍有反抗便屠村绝户。大好河山,千里绝烟,白骨如丘。
安禄山挪动自己肥胖的身躯,气喘吁吁地登上陈留城门,远眺西南,神都洛阳已在自己眼前。低头看,投降的一万余名陈留守兵全都被关在瓮城中,像一大群待宰的羔羊。一切都和他预想的若合符节,这些年中原地区的富庶安乐、骄奢淫逸、居安忘危,他都看在眼里。人们从历史中汲取的唯一教训,就是人们不会从历史中汲取任何教训。中原汉人就像勤劳的牛羊,每隔百年,就需要北方的胡人挥着马刀像狼群一样驱赶和杀戮,否则就会失去活力,变成只知吃喝繁殖的蠢猪。距离宇文泰与高欢在这里鏖战厮杀才过去多少年,距离北齐的高澄、高洋、高纬这些荒淫无耻、残杀忠良、戕害百姓的暴君在这里施虐才过去多少年,他们就以为太平安乐会永远,浑然忘却河北几十万磨刀霍霍的胡人。也许没有我们胡人,汉人早就灭亡了,就像要是没有狼,羊会把整片草原全部吃光,最后自己也死绝一样。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一则历史的真理,得意洋洋地想。
这时,他的次子安庆绪带着崔乾佑,慌慌张张地跑来,吭吭哧哧说道:“父王,李隆基……李隆基……杀了……大哥。”
安禄山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他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