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闲庭
八月的大江烟波浩渺,广阔清澈的水域中倒映着来来往往大大小小的舟船身影,遥遥望去宛如缀满星辰的天际银河,一眼览不尽底。 无数舟船中谁也不会注意到一叶轻舟正由西向东疾驰,随着身着黑衣的船家手中的竹篙一上一下,细长尖利的船身荡开层层波浪,宛如一只布梭在洁白光滑的丝绸上游弋。 船家一脸焦急模样,豆大的汗珠不停从黝黑的脸颊上滑落,虽然小舟已如陆地上飞驰的骏马一般,但船家还是狠狠地用力往水中撑了几下。 轻舟渐至郢都时,并未直接从南部水门入城,而是横向一转进了另一条形似长匣的偏僻水道,宽度只容得这样的小船单向进出,周边却是芦苇丛生,水门也已铜锈斑驳,与不远处临着大江的南门一带相比简直一派荒凉。 小舟行了须臾,便见一派豁然开朗的景象,就连楚王宫大殿顶上半人大小的凤凰飞檐都清晰可见。 这条不起眼的水路正是楚国输送重要情报的密道,凡有紧急消息,皆可轻舟直达楚王宫中凤湖,远比从陆路官道及正常水路进入郢都后再入王宫要便捷的多。 黑衣人在小舟即将临岸时忽地一跃,整个人尚未站稳便急往寝宫奔去。 宫中的楚怀王熊槐此刻正依偎在两名赤裸的女性肉体间呼呼大睡,王妃郑袖这几日因来月事,不能侍寝,特意为他提供了两名从秦地来的越女。 这几年楚国无论军事还是外交都屡屡败给秦国,不光在列国面前威严扫地,自打张仪欺楚后自己也从统领五国的纵约长变成了被一个列国谈为笑柄的王。 一股闷气无处发泄,连在榻上和郑袖翻云覆雨也显得力不从心,郑袖一向聪慧,一日在楚怀王完草草完事之后问及原委,不禁笑道:“这胜败乃兵家常事,大王以后励精图治,再振兴楚国罢了,何须为此斤斤计较,闷闷不乐。” 楚怀王从未在郑袖面前发过脾气,此刻却怒道:“你懂个甚,这丢的不光是寡人的脸面,而是整个楚国的脸面!” “哟哟哟,气还朝我撒了,”郑袖掩面娇笑道,“三日之后,保管大王积郁之气顿消。” 楚怀王这才发觉自己失态,可依旧对自己宠妃的话语将信将疑:“若真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