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仔 4
林文未
听说唐叔的父亲唐庄娶了三个老婆,最小的妻子沈年生了他,这也是唐庄的唯一一个孩子。唐叔八岁的时候还没改了尿裤子的毛病,有一次在梦中憋尿憋得厉害,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背阴的地方,畅快淋漓的解决了它,等醒来的时候,屁股下面全湿了,不仅裤子,就连床褥也因为渗了尿散发着一股怪味道。沈年把被褥洗了挂出去,阳光下仍有渍点星罗棋布的,像是一副尚未完全统一的疆域地图。唐庄听下人说唐叔又尿床了,生气的摔了手中的茶杯,来客中有个做丝绸外贸的听见了,告诉唐庄一个偏方可以治愈尿床——吃水煮猪尾巴。那个商人让自己的儿子卢虎送过清蒸猪尾巴后,唐叔再也没尿床过,卢虎也就是那时,成为了唐叔的朋友。
村里人对唐叔的议论,无论是小时候还是出国后,都有各种版本的故事。例如:唐叔小时候,沈年点着蜡烛绣枕套,唐叔一边看连环画一遍和她娘说:“指不定将来一堆老大妈们在家绣东西,靠这个挣钱呢。”唐叔脑袋一歪,蜡烛也随之倒下,星点的火光顺着他那又黑又密的头发燃烧,沈年赶紧放下针线用手把燃烧着的火焰扑灭,头发虽烧去了一大半,但幸好大部分头皮还好好的,唐叔哭嚷着:“我的头发没了!没了!”有人问为什么唐叔现在的头发那么好看,讲故事的那人便回答,国外的风水养人啊,肯定是出国以后长好的。还有的人讲唐叔小时候老跟结巴的孩子在一块玩,甚至经常模仿他们,时间一长他也变得口齿起来,到出国前口吃仍没完全改好,去了英国经过怎样一番艰苦卓绝的努力,才把英语练得流利的如同当地人,把结巴变为曾经结巴的奋斗史。还有一个人讲唐庄如何疼爱他的儿子,一个下雨天唐叔上厕所,厕所附近养了几只母鸡和一直公鸡,唐庄觉得公鸡打鸣要比洋钟敲铃好听的多,唐叔看着那些母鸡咯咯的走来走去很兴奋,起身的时候一不小心滑倒,屁股都贴住了那些粪便,唐庄听了很生气,问唐叔是不是那只公鸡过来啄他的过,唐叔害怕被责罚,撒谎说是,唐庄毫不犹豫的命人把那只公鸡杀了煮了吃。
我听到这些故事的时候,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