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回 物哀日本
涯子
春花秋月夏杜鹃
冬雪寂寂溢清寒
这首和歌,题为《本来面目》,是道元禅师所作。道元禅师是日本镰仓幕府初期曹洞宗的创始人。
冬月出云暂相伴
北风劲厉雪亦寒
而这一首,则是明惠上人的手笔。这是川端康成最喜欢的两句诗,也是他在诺贝尔颁奖典礼上演讲时向西方观众提到的日本两位很有代表性的人物。二人的文字有种古日本的风味,至于什么是古日本的风味,就是漫长而复杂的历史变迁中,所形成的独特的大和民族传统里的闲寂,风雅。道元和明惠的文字都有一种澈悟之境。川端康成在演讲稿里提到日本两位自杀的作家芥川龙之介和太宰治时说道:不论怎样厌世,自杀总归不是悟道的表现,不论德行如何高洁,自杀者距大圣之境,终究是遥远的。可在说出这句话后的第4年,川端却在家里含煤气自杀了。现在想来,他让我觉察到生命的神秘,生命的不可解。
20岁,最适宜老谋深算的青春年纪,我幸运的读到了川端康成,痴迷于他成功地将西方现代派的小说创作手法融入日本传统的审美情绪,《雪国》《古都》《千纸鹤》都是这方面经典的代表作品,在川端康成的作品里,处处弥漫着一种空无的气息,这里的无,不是西方的虚无,而是天下万有得大自在的空,是无际涯无尽藏的心宇。如同一休的诗:
且问心灵为何物
恰似画中松涛声
其心好似虚空,纵然是风情万种,却是了无痕迹的。
我喜爱大和民族所独有的这份古意。当我去追忆1200年前的日本,重温它的辉煌灿烂,这里的伊势神宫、法隆寺、东大殿等建筑,《源氏物语》、《枕草子》等文学作品,枯石的园庭艺术,乃至茶道,花道,和服穿着的“装道”等等,仿佛看到自己曾经遥远的东方神国---大唐的身姿,隐隐中相信这里有独属于我生命根系的朦胧幻影。
《万叶集》
紧靠京都的奈良,古称平城京,以其为都城的奈良时代84年中,日本首次开启大规模、探索式地学习中国文化,它奠定了后来长达400年平安时代的辉煌。在多次派遣唐使到大唐学习当时中国六朝及初唐时期的文化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