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长明灯
邹近夫
失去自由的人是最害怕黑暗的,也因此那一盏悬在矩形空间中央的长明灯始终不会熄灭,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象征性地亮起,目的是照亮这些人的内心世界,驱逐黑暗抑或魑魅魍魉之类。同时让这里的人看到希望,防止人们坠入深渊。倘若灭掉这盏灯,全世界会陷入黑暗,那个时候我是不是可以徒手掰开风房上的铁网或者一拳打破铜墙铁壁,逃之夭夭,然而防逃电网?还有岗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会不会将我乱枪射杀而死呢?
时间是万物的主宰,而且是一个有生命的巨人,他一手攥住未来之绳,身立于九霄之中,视察天涯海角,指挥他的队伍推动罗盘上的指针。有许许多多惟命是从的小跟班,手里拿着笔记薄,不舍昼夜的添加或删除世间生物的年岁,周而复始,也有的小跟班忙着把人们那消逝了的岁月放进罗盘的齿轮里磨得粉碎。四季轮换,草木枯荣,都在那个紧紧攥住未来之绳的巨人手里。谁也穿不过时空的隧道去知晓他的年岁,他摸摸胡须,闭上眼,随手一翻就是一个季节,起身走一步就是一个世纪,无论上千百万亿年,他都不知疲倦。
午饭时分又上演了早上那一幕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不同的是,龙龙喊话也开始像站长那样,目光会迅速地扫过我。因为生活单调,生存空间狭小,所以放个屁都能响当当在地上炸出一个坑,而龙龙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将屁大点事小题大做一番,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是8间的红人,天生就是一副打手的模样,正是因为群殴入狱的,所以他永远不需记住入狱前的生活,那与现在根本没什么区别,吓唬人是他的真本事。他和杨干部沆瀣一气,咬咬牙、吐吐口沫都很随意,但绝不允许别人效仿,而惩罚措施不外乎是一些笼统的规矩,可规矩到底是什么?他们实在说不出个一二,然而骂起人来却头头是道。其实违背大哥们意愿的言行都算得上触犯了规矩,也因此,只要三位大哥不皱眉蹙眼,他俩便安心落意。
“真羡慕你,一来就遇上加餐这等好事。”当我排队经过龙龙身边的时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咧嘴笑道。见我疑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