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梦潇湘(二)
藤桐七哀
心帝四十六年末,楼心月已身染重疴,久治不愈,却依旧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上朝议事,众臣虽察圣上体力不支,病体虚弱,却并未往深处想,只当是偶感风寒,多休养一阵便可恢复。
而心帝也向自己周围的人下了禁令,命所有人三缄其口,不得对外宣扬自己的真实病情。除了几名为他诊治的太医外,便只有他的贴身宦官才知晓心帝如今的身体情况。
但不知是上天预示,还是偶然发生,那一年的冬天,是近几十年来西楼朝所经历的最为严酷的寒冬。连着大半个月,整片土地上狂风暴雪肆虐,莫说是本就寒冷的东北区域,就连一向以暖冬著称的南方地区温度也急转直下,室外严寒,千里雪飘,几乎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
好在冬天本就无法种植什么作物,农家的损失极小,但对于本该为春节前备货而忙碌的商家来说,此等苦寒几乎令他们的生意毁于一旦,原本熙熙攘攘的闹市也因无人光顾而不得不暂停歇业,除了一些基本的生活物料和食物以外,大街上基本无人开门出摊做生意,前来的顾客更是寥寥。
百姓们纷纷躲在家里避寒,却也慢慢传出了流言,称这一季的寒冬乃是上天因楼心帝寒疾迟迟不愈而起。
后来,不知是由谁起头,西楼朝的子民们开始自发性地为心帝诵经祈福。有的人不惧严寒走出家门,前往附近的佛山拜谒,参加消灾祈福法会,有的人则购置了香火,准备了心帝的画像和塑像,在自家里为这位贤君祈祷。
萧夜鸾虽然常年待在孽风谷中,但对于心帝染疾这件大事她也是略有所闻。但更让她感觉奇怪的是,父君身体不适,身为人子的伏粼本该第一时间赶回宫中拜谒,并为其分担政事,减轻心帝身上的重担。
但眼看着时间一天又一天过去,伏粼却依旧像没事人一样待在谷里,每天习剑读书练字静坐,有闲心时还会与空城师父对弈几番,或者雀替师父练习丹青时在一旁为她研墨添水。
如果放在平常日子,萧夜鸾自然会因伏粼能在谷中多留几日而开心不已,但,现在这种复杂情势,哪里能容得伏粼继续这么悠闲地待在孽风谷里?
萧夜鸾心中一阵不解。
但她也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