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叙 难以言说的因与果

李子麦
每当你遇到难以言说的际遇,无需讶异,无需欢喜,无需悲伤。不妨直面它,承认它是你之前的种种,种种所为所遇,杂糅碰撞而产生的结果。——程果1——近来,陈因因时常从傍晚临窗坐到天明,灯盏点不点亮都一个样,因为什么也看不到。但她知道,西方的参星在暮色里升起在夜色里沉没,东方的商星在晓天里起了再落。就生出无限的孤独来,似乎自己和无可就是这两颗星,身处两端,永不相见。自从和父亲摊牌决裂,陈因因心口的疼痛愈发频繁,呕的黑血亦愈加粘稠!是不是知道时日无多,就格外爱回忆?因为有所留恋,就倍加感慨流光易逝?陈因因手持那支寄来的梅花,想了很多。想起无双庙那条街巷,那条街巷里氤氲的雾气和烟火气;想起与无可的初识,初识时他常买油炸鬼到她家的豆腐铺就豆花吃;想起无双庙,无双庙里那无视清规戒律的师傅师伯和尚道士;甚至想起了一直未曾想起过,却不觉已深埋心底的街坊邻居。譬如那个经营“同福客栈”的女掌柜,经常独自絮叨“额错了,额真滴错了,额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嫁过来,如果额不嫁过来,额的夫君也不会死,如果额滴夫君不死,额也不会沦落到这么一个伤心的地方……”她有她的故事,她有她的遗憾,她有她的因缘际会。谁的一生会没有遗憾?哪一种选择都有遗憾!若此生没遇到无可,是不是也就没了如今这般为爱的痴狂?也就没了失去双眼的境地?也就没了与父亲的对立?可是,这一世是注定躲不开无可的,因为父亲他是前中流将军,他草蛇灰线的智计,让自己的命运伏延千里,与大名皇族的子孙们交错在一起。谁说得清,哪一个缘由是这一生的开端?陈谈初枯坐在龙椅上。几天的时间,一头黑发已经如几场秋风过后的茅草,变成了灰白。原本法令纹深陷的脸庞,此刻愈加沟壑纵横,竟是苍老了许多。当初三侯把持朝政,被迫流亡魔族,也没有如今这般泰山临顶般的压力。瞬间的苍老,并非因为混乱的局势,也并非来自已兵临京都的十二路反贼,而是对自我认知产生了动摇。难道我的治国理念真的错了?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