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连呼吸也轻不可闻。金磊刚才的一句话，好像有着一股法力，将方言变成了一座名为“无息”的雕像，眼睁睁看着一些东西正在自己眼前悄然散去，却无力将它抓住。 其实在刚才的疯狂中，方言心里还是有一丝意识，想要自己停下来，但四肢却收不到大脑的指令，怎么都控制不住；她有希望有个什么外力可以让自己停下来，也终于停下来了，但她绝不希望是那句话。 方言轻轻一声叹息，眼角两行热泪流下。刚才心中汹涌澎湃，怎么都控制不住的情绪，现在已经消失殆尽。不仅仅是消失，那些情绪都已随着金磊的那句话被锁入深潭，如死水一般的深潭。 自己一路走来，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变成了最不想成为的那个自己啊。那这半生，岂不是白过了？ 方言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复又躺倒床上去。既然这样，她做什么都是徒劳。 从这天开始，她像无影人一样，变得静悄悄。 她搬去书房睡，每天想几点起就几点起，想几点睡就几点睡，孩子的上学吃喝拉撒都由金磊手忙脚乱的照顾。但她觉得这是对孩子的最优选择。 金磊有足够耐心、脾气好，绝不会将孩子养得像自己这样多虑又暴戾；孩子没了自己，说不定也会更开心。就这样让孩子慢慢远离自己吧，那些自己给孩子带来的阴影，总有一天他就会这样忘掉吧。 她又尽可能地减少自己的消耗：不怎么吃东西，不怎么洗澡，也不可能开什么电器。既不付出劳动，又没有收入来源，实在没有理由去享受那些需要花钱才能带来的东西。 方言每天坐在窗边，像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一样，贪婪地看着窗外的日升日落，月缺月圆，晴天落雨，大风阴霾。时间对她已经没有了意义，可以随时开始，也可以，随时，终结。 这天，方言走出了房门，找到早已没电的手机，充上电，将自己在各个社交平台上的账户一一注销；又打开几个理财平台，将里面剩余金额一一转入金磊的账户。 金磊电话打过来，冷冷地问，什么意思。方言笑笑说，到期了，自己懒得再打理了，都给你打理算了。金磊沉默片刻，嗯了一声，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