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陈暖
吴逡晁被床头柜上震动的手机惊醒。是个陌生的名字。以前出于安全考虑,他总把同事和朋友的名字稍作伪装。他也曾为女性友人起名而得到意外的乐趣。但许多人都不来往了,即使她们来电时,他大概也不记得那是谁了。 这习惯应该改改了。 看着屏幕上的字,渐渐地,睡眠的雾气从记忆上散去。他想起这是姚恬。 接了电话,对方却没有说话。也许是按错了,吴逡晁想。他无法再入睡,转身,却发现妻子不在床上。 客厅的灯开着,妻子不在。浴室的灯也开着。吴逡晁走进,伸向门把手,轻扭。门从里面锁上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回客厅。咖啡桌上,妻子的速写本摊开着。吴逡晁翻看了几页,停在了写满文字的一页上。 “生日礼物”;“结婚礼物”;“周年纪念”……有几行划掉了,有几行被描了好几遍。“生日礼物,”吴逡晁默念。过几天就是儿子的生日了。客厅的书架上摆满了往年送给儿子的礼物,各种关于海洋生物的书籍和影碟。关于鲸的书,他就有十几本。最喜欢的他都放在房间里反复阅读。 浴室的门开了,又关了。妻子回到了床上。妻子走到客厅,说:“你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她只穿着白色背心和内裤,双肩和双腿消瘦,腰上有明显的赘肉。吴逡晁以为她将手机拿出来给他,她却进了房间。 三通未接来电。吴逡晁打回过去,听到姚恬的声音:“吴老师,那个人又来了,好像是喝醉了,敲我家的门,在门外喊,还说要报复你。”吴逡晁第一个反应不是担心姚恬,而是想,他怎么知道我的? 姚恬在电话那头哭。吴逡晁让姚恬慢慢说,捂着电话走到客厅。 “你报警了吗?赶紧先报警。等天亮,带点衣服,到市区来。”吴逡晁下意识朝卧室方向看了一眼。他思索着是不是要让姚恬来家里住几天。一个年轻女孩子总是不方便,而再去住便捷酒店,似乎也有些不妥。“门窗锁好,白天在公司我们商量怎么办。有事随时给我电话。” 挂了电话,吴逡晁盯着妻子速写本上的“生日礼物”,想,儿子的生日要到了,而我却几乎忘记了。幸好今晚他醒来,幸好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