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陈暖
卢璐和儿子并排走出咨询师的办公室,吴逡晁慢慢地在后面走。他们三人就这样,时而呈锐角三角形,时而呈钝角三角形,默默荡到了停车场。
从咨询师办公室去海洋馆的路上,卢璐看一眼儿子,再看一眼窗外。儿子紧盯着平板电脑,而吴逡晁甚至没有从后视镜里看他们一眼。
第一次家庭心理咨询偏偏安排在儿子的生日。黄老师一如既往地说她排不出其它时间,吴逡晁也不出意外说其它日子有工作安排。卢璐怕和大贝碰面,既担心呆在家,又不想去工作室,原本忐忑的心情,在一小时尴尬的家庭咨询之后更毛躁起来。
离开之前,黄老师拉住她,私下同她说:“要有耐心,一般四周到八周会有一些效果。如果小朋友和父亲那么久都不说话,可能需要更久一些。”
卢璐觉得车里憋闷,便把窗开了一条缝。今天是许久以来唯一能一家出游的日子。若不是家庭心理咨询,若不是恰好是儿子生日,这样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要等到何时才有?
但吴逡晁除了开车,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区别?
卢璐摸摸儿子的头,他纹丝不动,戴着耳机,在看一支关于太空探测的纪录片。卢璐凑上去看,在他耳机边问:“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别的地方看看?水族馆你也去过好多次了。”
儿子摘下耳机,看了一眼窗外,又转头看卢璐:“我要去水族馆。”卢璐指着平板电脑,问:“你怎么又对这个感兴趣了?”
儿子看着卢璐,认真地说,“太空和海底不是很像吗?那些生活在海底的生物和外星生物,你不觉得他们很像吗?”卢璐看着儿子严肃的面孔,微笑了一下:“也许吧。”
卢璐当然没和儿子提过,水族馆让她恐惧。并不是水族馆里的展品或者空间让她恐惧,而是水族馆这个概念、动物被囚禁在巨大的玻璃盒子里面的想法本身让她害怕。水族馆被设计得那么美,而最初设想水族馆概念、设计这个空间的人们是怀着怎样美好的愿景把这里变成海洋生物的地狱的?卢璐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可每次踏进这个空间,她无法理解旁人的喜悦。她总是怀着矛盾的心情走过每个场馆。
海底隧道之前有一个黑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