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仙·海棠风起
唐宋
“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世与我而相违,复驾言兮焉求?”
“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
“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怀良辰以孤往,或执杖而耘耔。”
几日来,秦慎已逐渐熟悉这个女学生的作息规律了。每日,天空刚刚翻出一点鱼肚白的时候,她就会轻声细语地开始念书;但又怕吵醒他,轻轻柔柔的声音里都夹杂着干涩紧张,放不开嗓子。
她的声音很好听,称得上是清丽婉转。念书的时候,字正腔圆,规矩得很;又带一点北方的儿化音,尾音会拖得略微长一些,叫人不由心软,恍恍惚惚跟着她的温声细语沉沉浮浮。
恍然间,好似回到了徽州那黑墙白瓦的私家书塾间。黄花梨木大方桌后坐的是发须皆白的前清老进士,半个身子靠在太师椅里,一双昏花眼闭着,手里握着尺来宽的乌木戒尺,随着桌前枯涩古文的诵读声起起落落,在另一只掌心落下道道红印。雪白的脑袋时不时还晃上一两圈,昭示着他并未在打盹儿。
那时宗族同辈子弟尊他为首,为他睡觉打掩护都是常事。如今女学生这么一念,倒叫他飘然然回到老夫子的晨课上了。想想年少,当真荒唐。所以即便念的是他少时最不耐烦的古文,但落在耳里,衬着将明未明的天光,睡个回笼觉也是不错的。
“打仗日子还记着念书。”秦慎更觉得这个女学生有意思。
这几日,袁浅白日里在操场的伤兵营里帮着照料伤员;晚上回来,还不忘帮床上这个大高个擦洗清理伤口。此外,每日早晨还坚持早起,不肯放下国文系老师布置的作业。
几日下来,饶是铁打的身体也有些受不住,遑论她这身娇体弱,手不能扛的。每每深夜从睡梦里被手臂的酸麻疼醒,又换另一只手接着睡。待熬到天亮,书桌前抬起头来的那一刻,全身的关节都发出清晰的咯吱作响声。
“嘶,我的脖子。”
倒不是说学习多刻苦,而是即使再累也仍旧记得,父亲送她进燕大读书的时说的话,“士欲宣其义,必先读其书。”
彼时年轻的她,从一开始安静地旁观街上热热闹闹的抗议游行队伍,到后来因为投身学生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