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和施术者都出力了一身大汗，才停下来，扶汉秀坐好，把木盆推到一边，起身提篮子、拿挖锄，去挖提伤的草药线麻蔸。 汉秀家的道场坎下栽有一大片线麻，家中纺麻织布、搓绳打鞋都靠它。只有打粗绳才上山看牛麻藤、葛藤、剥构树皮、桐麻树皮。天色虽晚，也看得见，刚割了头道麻，蔸很好找，顺手刨两蔸，茎块水汪汪的，又大又嫩。提了回来，放到石碓中，冲几下，成了黏状糊糊。 南岳宪挖一捧，走进堂屋，糊住在汉秀脚腕上，找块旧布裹上。 汉秀顿时感到一阵清凉直达心底，舒坦多了。 南岳宪又把剩下的药糊装进一只木碗，盖好明天再换。收了工具，洗了碓，收了面盆脚盆，洗手做饭。 做的是汉秀平时最爱吃的。南岳宪小时跟奶奶在家做饭，到雪村不仅跟张又常一起在家做饭，还在学校轮流值班做饭，烹饪水平也算入流，并且对汉秀爱吃什么了如指掌，汉秀自然吃得很舒心。 汉秀从内心感叹：这个知青男人真会疼人。 吃完饭，南岳宪并不急着收碗，平静地对汉秀说：“汉秀姐，我回来主要是跟你谈张又常的事。这孩子很有责任心，惦记着你一人在家孤单，他在学校也没有什么可学的了，我的书他也看完了，与其在学校待着，不如回来跟你做个伴。他这么想，我也这么想。迟早我也要回来，不能让你一个人养我们两个。” 柳汉秀大吃一惊，说：“你两个都想啥呢？知道我最疼、最在意的就是你们两个。我最大的心愿是你们都有个好前程，不是要你们回来陪我。实在跟你说，我原来主张你和缙芸恋爱，身边多一个亲戚。老张走后，我一想不对，那不把你一辈子拴在雪村了，万万不行。你得有前程，也得把又常带出来。” 柳岳宪说：“姐，我们回来陪伴你，帮你把这个家撑住，正是为了又常的成长和前程。你想，又常多聪明，学校慢步吞吞教课根本满足了他的学习欲望，不如我找一套教材，专门教他。他回家一边跟你作伴，一边学习。我干完这学期，也回来，白天干活，晚上教他，保证在学校效果好。” 柳汉秀相信岳宪说的是实话，并且说到一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