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迟、剐

第五粒豌豆
从正史的记载来看,“凌迟”是个正式的法律术语,也写作“陵迟”。“剐”则多为民间的口语俗称,比“剐”更早的用词则是“脔割”,但“割”与“剐”当时读音相近,很可能就是一回事,所以文献中也能见到“脔剐”这个词。从词义上看,“脔割”或“剐”的意思是非常明确的。而“凌迟”的意义历来都没有讲清楚。最常见的一种解释源自沈家本,即从《韩诗外传》“夫一仞之墙,民不能踰;百仞之山,童子登游焉,凌迟故也。” 及《荀子·宥坐篇》“三尺之岸,而虚车不能登也。百仞之山,任负车登焉。何则?陵迟故也。”中追溯到的词源,认为本义为形容山坡逐渐变高,而引申为“杀人者欲其死之徐而不速也”。这种解释,把“迟”字包含的义项过于看重,像“迟者,缓也”这种义项,多见于“春日迟迟”之类上古汉语,而“凌迟”作为一个法律术语,实际上出现在中世,广泛运用在近代汉语中。如此强调“迟”字,并释义为“缓慢”,恐有以今度古,望文生义的牵强。值得注意的是,唐代奏议中“凌迟”一词始终是在儒家语境中表达政治衰败的意思,而宋代的奏议中除偶尔还有这种用法之外,更多的是刑名。这个词就像是突然出现在宋代的词语系统中,很可能是外来词。故而有现代学者曾提出“凌迟”为契丹语音译,然而从唐末五代以后,少数民族语言交流融合情况复杂,要确定是否为音译,绝非三言两语所能解决。但从文字材料来看,“凌迟”一词在五代十国及宋代,在民间已经有大量使用,而最典型的用法例证见于敦煌变文,包括“凌持”“陵持”等写法。宋人曹彦约在《经幄管见》卷二中特别提到“凌持自与法令中陵迟字不同,其义则一。”可知当时法令及公文中规范的词形一般认可“陵迟”,而“凌持”只是一个异形词。在现存的敦煌变文如《汉将王陵变》、《目连缘起》、《王昭君变文》中使用到这个词的多种异形。蒋鸿礼将敦煌变文中的该词释义为“磨难”。所以,在中世以来的汉语口语中,用这个词表示“折磨”的意思是可以确定的。这个词义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