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2 风月(1-2)
社那
“又来了……”
“逃来长安了……”
“他跑不掉的……”
“逃不掉……”
“逃不掉……”
轻若蚊鸣的私语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贴着耳畔嗡嗡作响。那背着一把血红色纸伞的年轻人似乎不堪其扰,用双手将耳朵捂得更紧,可这声响仍从他的指缝溜了进去,在他耳里肆虐。它们咯咯笑着,好像忘记了曾经惧怕地跪伏在他脚下的场景,尽情地嘲弄着他的慌张。
年轻人只有跑得更快了一些。
穿过国子监,翻过务本坊和平康坊的院墙。在落地时,远处传来的一声鼓响险些惊得他以双膝着地摔在那里。可是静心听了一瞬,才发现那不过是坊内仍未闭门的伎家在饮酒作乐。
长舒了一口气,他摸摸背后那把纸伞,脚下的动作一刻未停,又向着东面跑了去。
平康坊临近东市,紧挨春明大道,与崇仁坊夹道南北。而里坊西南角的那条小巷,便是他匆匆逃到长安的目的。
此巷名为鸣珂巷,左起第九间宅子的门前栽着一棵桃树,有木无花,有枝无叶。树上吊着一面蒙了尘的铜镜,随风而荡,左右摇摆时,镜面上却并未映出半点景象。
黑衣的年轻人看似十分畏惧那铜镜和桃木,未等靠近便连退了几步,可是思及眼下的处境时,又不得不逼迫自己走上前。
左绕三圈,又绕三圈,他默念着这里的规矩,绕着那桃树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在铜镜前站定,以右手的中指轻轻敲了下树干,再上前一步,转瞬便消失在那铜镜之中。
月下的长安城,夜凉无风,仍如往日那般宁静,
*
接到曲娘托人捎来的书信时,因为溺水染了风寒的引商才刚刚痊愈。待到撕开信笺,看清了上面所写的事情之后,她连忙冲进另两人住着的屋子,一手揪着一个把他们从床上揪了起来。
“别睡了,曲娘惹上麻烦了。”
一听这个名字,那两个睡得迷迷糊糊的男人果然睁大了眼睛,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
旁人也就算了,孟曲娘那可是他们的旧相识了。想当初他们不过是穷得快要去讨饭的小道士,曲娘却是北里有名的都知,她接济他们一次已算好心,后来竟还介绍了几桩不错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