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原的最新长篇《牛鬼蛇神》是一部拼盘式小说，虽然是马原在沉寂几十年后拿出的一部作品，但其实际质量和份量还是没能达到书商和评论家们所宣扬的那种程度。 在这部作品中，主要包含了四大块的内容：大元与李德胜在文革初期的相识、大元与李德胜在西藏的经历与见闻、李德胜在海南吊罗山的经历及其家庭史、大元在上海与海南的经历与家庭史。四大块中，以西藏部份最为生动有趣，无论是语言、形式还是在内容方面，都还有一些出彩的地方。看来马原写来写去还是逃脱不掉西藏这个发家老本，也唯有在写西藏时他才能找到一些写作的感觉，其他的三个部分则大多流于简单枯燥的叙述议论以及冗长无趣的对话。间或穿插于文本之间的一些玄学式的思辨片断则索然无味，大概只是马原为了维护文本上的先锋姿态而刻意添加进去的，但它们大多只起到了画蛇添足的作用，读起来味同嚼蜡，累赘不堪。其他的一些先锋元素，比如章节的故意反排，时间顺序的有意打乱，叙述的交叉回返，大多也更近于为了维护自己的先锋形象而刻意作出的象征性姿态，而没有对它所承载的文本起到切实有效的作用。 马原及其赖以成名的先锋文学所倚靠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后率先接触国外现代派文学作品的那一小群幸运者，依靠着把国外技巧引入中国经验的手段，成功地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文学流派，并倚此依然影响着几十年后的中国文学。 但时至今日，先锋文学已经无法遮掩地表现出它的老态来，这种老态的原因既有先天上的缺陷，也在于后天的不足。 先天上的缺陷我认为是因为先锋文学的“生不逢时”。 先锋文学诞生在一个文学爆炸的年代，先锋文学也正因为这场文学爆炸而在短短的几年间就成了整个文学界瞩目的焦点，这不能不说是宏运当头。但如果从文学本身的需求来分析，则先锋文学只是一个早产的婴儿，一个拔苗助长的产物。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从国外先锋文学的原义来说，先锋文学乃是进入现代社会之后，新的文学作者们出于对前现代文学陈腐落后的表现形式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