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奉小满
天气转凉,老祖宗前前后后用了几千年的二十四节气就是神奇——一立了秋,盛京的早晚就“刷”地就凉了下来,即使中午再热,人的身上也干爽起来,不复以往二十来天的粘腻。东北人可以接受天气冷,天气热,但就是不能接受无处躲藏的潮湿。“叮呤叮呤——”吸在入户电梯门上的木座铜铃铛发出悦耳的声响。这个时间回家的,只能是一个人。“妈我回来了。”还在放暑假的二十岁大男孩戈尔巴没精打采地换鞋进了屋,跟宫葵打过招呼,就打算往自己屋里钻。这刁钻的小名是宫葵的妈妈季月华给起的,身为前苏联狂热拥趸者的季老太,在1991年目睹了曾强大到与美国分庭抗礼的苏联共和国轰然倒下后,伤心了好多年。因大女儿宫荷生的是女孩不大合适,好容易等到宫葵生下外孙,季老太自觉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坚决要给宫葵的儿子起个小名,以把苏联弄散架的罪魁——戈尔巴乔夫(简称戈尔巴)为名,以后只要每天例行恨反贼,她就一遍遍地叫外孙的名字,这“阿Q精神胜利法”让她多年的怨气终于出了不少。宫葵察言观色,一把拉住他,“怎么了胖娃儿,闹心了?跟妈妈嘚咕嘚咕?”身形瘦削挺拔,一点不胖的戈尔巴懒得纠正她的称呼,被拉到摆在客厅西边的长沙发边上坐下,娘俩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宫葵仔细看看儿子,点点头,随口道:“幸好没随妈妈,眼睛不大。要是一男孩长妈妈这么大一双眼睛,跟牛似的,真不好看。尤其上了年纪,你看看——”她一边抻着自己的眼皮一边说:“非跟千层饼似的不可。”戈尔巴“哈”地笑出声来。宫葵不经意地问:“跟明月出去玩儿得不顺啊?”明月是戈尔巴的小女朋友,同岁的两人青梅竹马,从相识算起,足有十六年了。明月高中就去了美国读书,等到戈尔巴上了大学,两人才挑明了关系,正式在一起了。虽然只有寒暑假才能见面,但这并未让两个人退却。“……还行。”戈尔巴不咸不淡地对付。宫葵暗自叹口气。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点:从服饰到装修甚至到男女谈恋爱的模式,都各不相同。宫葵忽想起存在心头有一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