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莳光与时光(1)

陈一岚
在圆珠笔第三次滚落到她鞋尖时,付莳莳才将目光从手中大片的蕾丝和缵珠上移开。她摇头笑笑,将针别在发髻上,一缕白色丝线随着她俯身拾笔的动作悠悠垂落下来。“这么心不在焉的呐。”付莳莳将笔还给邹邹。邹邹接过笔,愣愣看着付莳莳将刚刚修补好的头纱抖开,借着头顶的射灯看了看——原本因为玻璃钻老化而失去光彩的头纱此刻经付莳莳的手焕然一新,新钉缀好的水晶珠折射细细密密的光线,在她脸上筛下细碎的光斑。“好美啊。”邹邹感叹。付莳莳这双手是她见过的最巧的手,店里的婚纱哪里有破损,哪里需要修改基本都有她代劳。甚至有时候由顾客造成的破损,如果情况不严重且在她能修补的范围内,她都卖个人情不愿意再多扣押金。用她的话说就是大喜之日,要与人方便讨个彩头和口碑。“总算救回来了。”付莳莳松口气,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脖颈。邹邹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电脑显示屏:下午5:30。距离客人约定的试纱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准新娘没有来,准新郎来了不到10分钟,在她们帮他准备马褂的时候说了一句有急事便匆匆离开,留下她和老板面面相觑。这对准新人,是今日预约表上最后的客人,所以邹邹也不知道该按时打烊还是耗下去……毕竟,老板还没有发话。此刻,窗外黑沉沉一片,雷声滚滚,一场大雨将至。邹邹有些焦急地频频望向店门口的方向。“今日有约?”付莳莳挑眉问邹邹。刚20出头的女孩,心事全写脸上。一听到这问句,脸颊上那抹红晕瞬间腾起来,遮也遮不住,小幅度啄啄脑袋,轻声说:“是,他今天过来约了一起晚饭。”口中的“他”,便是邹邹在老家的男友。她来此地打拼两人异地多年,一月能见上一面已是不易,付莳莳自然乐意放人,只不过忍不住会打趣一番。“约了哪?”“对面新开的一家概念餐厅,想带他尝尝鲜。”邹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对面就是本市最中心的地带,约在那里这一餐下来可是要价不菲。“那还磨蹭什么,下班吧。”付莳莳大手一挥,准备放人。“那……万一客人们回来?”邹邹这时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