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因自觉不该自己心虚。当年萍水相逢，他才是欠了人情的那个人。 一别年余，昔日的将军已经不着战袍。毕竟是和刀剑呆久了的人，即便身无铠甲，他周身的气息仍是锋锐而冷峻的。虽在炎夏，但眼前对着这么个人，也让人觉察到丝丝凉意。她出现的那一刻，云因觉察到他瞬间的疑惑和惊诧，似乎还夹杂着其他什么，但只一瞬，就被淡漠覆盖。 遭逢巨变，铁血冰消了吗？云因直望过去，抬眼笑道：“我倒忘了，如今不应称将军，倒该改称大人了。便请大人行个方便，给小女一个薄面吧。” 便这样对峙了片刻，正当云因以为那人不会理她时，却听到那人毫无意味的平淡之语：“校尉府非你司空府下辖，我为何要给你这个面子？” 云因见他凉薄的面色，公事公办的语气，比起陌路之人还更多一层凛然的防备之态。 “难道今日我等有幸梦回千年，再看一回焚书坑儒么？”云因无谓一笑，手中突现展开一幅书卷，“听闻大人祖父卫瓘大人，笔墨疏议样样出众，今日观这一笔草书，风骨刚劲，当真名不虚传。” 她方才虚晃一圈，在场人并未看清她手中书卷是从何而来，便当是陈望等人被收走的那一批。 便见她照着书卷上一字一句念起来：“望想想怀，在外累年，始而得还，情甚踊跃……” 卫熠眸中的寒意滞了滞。在场也有旁人听出，此乃昔日卫瓘大人的名笔《顿首州民贴》。 当年乱后，卫氏一门的书信文帖尽皆被朝廷抄走，事后卫熠卫琰也并未专门追回。 那陈家公子听了，疑惑地望着云因手中之帖：“咱带的帖子中有这个？我怎么竟无印象？” 他声音不低，云因听后暗叹了口气，再抬头时只淡淡道：“陈望出言不逊，折辱上官，我管不了这闲事。只是这些书卷乃无辜之物，大人可否网开一面，不然连着你亲人的遗墨一起作了灰烬，岂不可惜？” 卫熠薄唇紧抿，面寒如冰。 爱板就板呗，云因不再看他，扭头望着徐直道：“大人便请等等，我只挑几幅字便走，不多妨碍。” 云因说着招手，云府的护卫们立刻会意地搬来一条长案，命楼中杂役上前，将湖边地上散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