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眼睛 1. 彭警官也对这双眼睛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是在几日后的医院门口和那辆埃尔法相遇的。 郭雅红刚从第一场植皮手术中苏醒过来，梁玉竹坐在车里等郭教授下来一起参与直播。 彭警官看到，梁玉竹正对着副驾驶上的化妆镜，细心地修理着眉毛。 “这位梁先生平时是做什么工作的？”彭警官嘟囔了一句，“现在直播都这么赚钱了吗？” 他的助手告诉他，十几年前的那场火灾让梁玉竹出了名，他参股了一家叫做“熏谷文化传媒”的公司，似乎是做古玩交易的。 梁玉竹也看到了在烈日下踱步的彭警官，他“啪嗒”一声合上化妆镜，从车上阔步走下来。 “彭警官，辛苦了！这么热的天。”他笑容满面地寒暄着，询问彭警官要不要上车坐一会儿避避暑。 “不用，不用。今天也没什么事，我就是代表所里来看看伤者。”彭警官特意举起手里的一捧百合花，“小姑娘才17岁，出这个事情，真可惜。” “倒是也因祸得福了。”梁玉竹啧啧感叹，他说因为这场火灾，郭雅红也牵动了数万网友的心。他已经给郭雅红注册好了社交媒体账号，出院后，只要郭雅红愿意，他就能把她包装成一个阳光、励志、向上的大V。 彭警官哑然失笑，“恐怕没有人想要这样的‘福气’。” 车上，司机摁了两下喇叭，把大拇指和小指架在耳侧，做了个有电话打过来的手势。 梁玉竹抱歉地笑笑，回到车上接听。 那名司机探出头打量彭警官，目光相对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有些迟疑。 彭警官的眼前出现无数双眼睛——杀人犯的、诈骗犯的、逃狱者的、偏执狂的。那些眼睛或多或少都与这双眼睛有些相似，癫狂、偏执、阴冷，像常年生活在深水里的深灰色大动物。他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司机已经把车开向停车场浓郁的树荫下了。 2. 病房里，苏醒过来的郭雅红麻木地看着天花板。 她浑身捆满了纱布——大腿内侧的皮肤剥离下来，移植到面部和颈上。她觉得脸上很热、很烧，就像火苗迸发的那一刻。 事发之后，她再也没有照过镜子。不用照，她也能揣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