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履》 二十六 西米从书包里找到仅有的物理练习册，借着屏幕的亮，昏暗的光，晕晕乎乎写起来。物理老师说要亲自检查。 王琪又唱了几首嗓子还能坚持，可再搓不动脚，脚趾缝儿通红。她起立抻懒腰扭脖子揉膝盖，坐在西米身边，边喝酒边看男孩写作业。 小声说，你可真厉害，我都看不懂。 西米来了兴致，说，全世界属物理老师最势利眼，有比赛就好了，绝对能光宗耀祖。我们班有个后转来的男生，外号“竹竿儿”，能有这么高，两个你都不是对手。他爸进校长室不说话放下一捆儿报纸，里面裹着钱。校长乐开了花，丢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立即接收“竹竿儿”特设名目为体育特长生，擅长长个儿。我见过他爸，直巴愣登，电线杆子。坐进口小汽车，有专属司机。物理老师看见恨不得跪下磕一个，跟着叫爸。 王琪又挪了挪，身体更近了，胳膊搭上男孩肩膀。隔着衣衫，小火苗再次燃烧。 说，我不唱了你快写吧，原来你学习这么好。 想想又说，不打扰你，我坐那边儿去。 细胳膊带着温度和重量离开，留下火种，借着男孩身体里的酒精燃烧，紧张不安燃成灰烬。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西米没到那种程度，拥有再失去令他抬眼看向王琪。 王琪说，呦呦呦，什么表情，怎么还委屈了。 就又靠近，抬起两只胳膊旋转半个身体。我觉得可以算作拥抱，女孩从侧面抱住了男孩。 王琪酒量惊人，只微醺，脸上泛起霞光，不胜酒力的人脸上出现落日。说，那这样，能写好吗？ 西米吐出一个字，能。 声音颤动发高烧也没这样，内心千军万马，手握不住笔，写出的电阻R像葫芦圈儿套圈儿，物理公式连起来考古学家说发现了史前文明，兴奋得直蹦高儿，提前庆祝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王琪说，好好写吧，我睡一会儿。渴了有酒，饿了灌水饱儿。 说完仰倒在沙发上，不一会儿手从肩膀上滑落，睡觉快的人心事少，离幸福近。 西米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血液沸腾，通常是结果这次是过程。 像一锅水坐在炉上一度度升，冒气泡儿咕嘟嘟响。每个细胞每条神经都在跳动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