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蒙克不呐喊
清晨,闹钟尚未响起,在太阳升起、为大地带来光和热之前,方济早早就起了床。他在黑暗中穿上衣服、戴上围巾、帽子和毛绒手套、穿上靴子。他站在客厅挂钟下面,盯着指针嘀嗒嘀嗒旋转,终于,时针转到7点。
灯光亮起的瞬间,突然出现的人影差点儿把先天心脏瓣膜不全的妈妈吓到抽搐。
“你这孩子!大早上站在那儿吓人干嘛!”
方济扭头看了看妈妈,努力学着记忆里告别的样子,对妈妈点了点头:“上,学。”
说完,方济提上书包,一步、一步往门外挪,仿佛每一丝空气都在阻碍他的行动一样。
妈妈再也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大儿子方舟发了条歇斯底里的语音:
【你赶紧请假回来管管你弟弟!这已经不是叛逆期了!17岁马上离高考不远啦!不知道最近又磕上啥游戏,这个月天天在家里装僵尸!大半夜不睡觉不开灯站在客厅里吓人!饭也不吃!骂也没用打也没用!你快回来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天天熬夜,黑眼圈还印堂发黑啊!!要不是他还热着我简直怀疑他就是个……】
方济关上门,把妈妈的歇斯底里藏在家里,慢慢挪到单元门口。看着昨夜堆积起的白雪,他感受到带着杀伤力的寒冷,也带着奔向新生的迷茫。
目前,一切并没有好转的迹象,方济活了十七年,直到回到“家”里,才见到白雪皑皑的冬季。
一路挪行,脚下的路每一步都让他深陷其中,让本来就没办法正常行走的他觉得难以跨越。方济的脚踝开始发涩发寒,靴子并没有隔绝大雪的冰冷,他意识到按照这个速度,是没有办法先去学校报道,再在约定时间去到密室的。只要去这一次,把查到的资料告诉客服,他的任务就完成了,就真正意义上能够开始新的生活。他在十字路口往左,背离学校方向,往一个月前去过的密室走去。
十一点,离“影”只有一个路口的时候,方济汗毛突然竖起,他感觉到了这十七年来深入骨髓的被窥视的熟悉。他撇了撇嘴角,习惯性攥起拳头,再忍耐一下,等这次汇报特殊任务结束以后,就只剩一个常规任务了,马上就可以变回正常。
色彩斑斓的艺术街区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