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清苑河上的画舫

KA子非鱼
我叫苏裁云,是清苑河上最知名的美人。 清苑河是姑苏城里的一条河,河面上是一艘一艘画舫,每艘画舫隔着几丈远,有时逆流而上,有时顺流而下,也有的牵着纤绳泊在岸边。 每一艘画舫的最高处,都悬着雅致的金字招牌,比如“清风楼”“醉音乡”,船身上雕梁画栋,从旁边经过,总能闻见酒甜茶香。每当夜色降临,画舫上便燃起一个个红彤彤的灯笼,宣告这如梦如幻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河岸边分布着一个个码头,王孙公子来到某个码头,上了小舟,由船夫摇着桨,便可以把他们送到某一个想去的画舫上去,喝酒品茶,观赏歌舞,射覆联诗,或者是和相好的姑娘约会。 望月坊上下有三层,第一层的大厅欣赏歌舞,第二层是诗酒雅间,第三层是花房。望月坊有九位姑娘,我是望月坊的头牌,也是去年清苑河大观会的花魁,人们都叫我云娘子。 十二岁那年,我家中似乎出了大变故,父亲流放,母亲随行,我和姐妹入了教坊司。按说当时的年龄也该记事了,可我就像失忆了一样,不仅对教坊司之前的种种事情全部没了记忆,连父母兄弟姐妹的印象也十分模糊。我就像是天然属于教坊司一样,跟着学习身段、舞乐、戏曲,没有排斥,也并不热爱。 十四岁那年,偶然的机会,望月坊的老板吴妈妈见到了我们教坊司的演出,一曲《深宫秋》唱罢,几个小娘子就上台表演一些简单的舞蹈,让主角可以稍事休息,我便是这不成器的小娘子中的一个。 吴妈妈没有注意到台上演青衣的顾横波,反而是看中了角落里的我,非要买了过来。她是见我生得漂亮,那时候年纪小,虽然还没完全长开,将来必然艳冠群芳。 我在唱戏当面并没有什么慧根,学了四年,不过是个勉强上台,演一演不出声的小丫鬟,混个过场。教坊的阿訇见有人喜欢我这个可有可无的小姑娘,便顺水推舟,使了些小手段,收了吴妈妈的钱财,做了个卖身契给了她。 我的名字也是吴妈妈改的,她希望我能歌善舞,便从“镂月成歌扇,裁云作舞衣”中取了裁云二字给我做名字。在风月场里,除了漂亮,最好还能会些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