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匪虽然人多势众，然而毕竟不是无穷无尽的。千牛卫拖住了大部分人，姜玉修和那名侍卫又解决了近身的敌人，这周围便出现一小圈空当。趁着这个时机，侍卫将绳子放下船去，抽出弩箭成警戒的姿势，冷声道：“你们快走！” “那剩下的人该怎么——” 姜袖目光扫过远处，金铁交撞、血火飞溅，好几处打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一时间看不出胜负。这些人虽然是李呈璟派来的保镖，但姜袖不可能做到心安理得地拉他们做人肉垫子，忍不住咬了咬嘴唇，有些踌躇。 “没时间了。”眼看远处夜色里又有几艘船靠近，姜玉修当机立断翻身出去，一手紧紧地拽住麻绳，焦急地冲姜袖摇摇头，“没关系的！我们先走，留在这里只会让他们分心。” 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心里的愧疚感，姜袖也学着他的样子，吃力地翻到船舷外侧。这时候就能看出男装的好处了——古代的设计师们似乎从没考虑过女子该怎么运动。织锦裁出来的绣花鞋虽然好看，但不是给人跑跳用的；哪怕只走出门请安那么几步路，对贵族女子来说，一双鞋也穿不了太久。而若是摊上今天这种情况，不必想都知道，那薄而柔软的鞋底一定会从潮湿的船身上踩脱，甚至说不定跑着跑着就磨破了。所以不是女子生来体弱，而是她们往往像衣服似的，被设计成了不宜于运动的款式。相比之下，这种男靴的鞋底更厚，又有许多防滑的花纹，即使姜袖臂力没那么强，卯足了劲儿也能撑住身子。 姜袖抓着绳子，一步步往下退，感觉小腿肚不由得生理性地颤抖起来。头顶是压抑的血云，身下是乌黑的大海，她仿佛一只小小的蚂蚁，在悬崖上挣扎着求生。而绳索另一头，姜玉修已经跳到了小艇上，正向着她这边划。 “姜姜！往这边跳！” 只是向下看了一眼，姜袖就感到阵阵直冲天灵盖的眩晕。其实她已经降到了贴近水面的位置，然而海浪起伏，又迎着风，当真是不好说能否准确地落在船上。在常见的噩梦类型里，有一种便是被猛兽追击到山涧边，无处可逃——姜袖觉得自己此刻真是完美地演绎了这一场景，生动到家了，也悲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