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大学之前，我认为鱼是天底下最奇怪的食材。 那时候，我妈还没学会清蒸和红烧，任何鱼到她的手里，只有两种结果：大的被切成块，用油煎至金黄，小的被直接用油煎至金黄，或者抹上盐晒干。无论哪种，最后被做成菜时，总是和干辣椒、姜葱蒜同炒。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吃起来问题比较大。无一例外的，它们总是不入味、不鲜美，还隐隐有股怪味。 因此，当家里出现一条十几斤的鱼时，大家的反应只是“哇，好大”，却无人去想，这么大一条鱼，鱼头该怎么做才好吃？鱼尾该怎样炒更美味？鱼身可以做很多鱼丸吧？对于那条鱼的印象，只是大罢了。 这种做鱼，在我们家持续了十几年，同辣椒炒茄子片，清炒苦瓜并列三大必倒菜式。 害得那时吃少识窄的我以为，鱼、茄子、苦瓜，是世界上最难吃的三种菜。 因为我们家饭桌上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吃现成饭菜的人不准评价饭菜的口味，好吃就多吃点，不好吃就少吃点。所以，我们家负责做饭的人与吃饭的人都擅长自我麻痹，不去尝试改变饭菜的做法，不去思考饭菜的味道。如此闭目塞听，麻木地吃了十几年，直到我外出上学，吃遍用不同做法烹饪的鱼的各个部分，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舌头被耽误了这么多年。 鱼肉其实是一种不太有性格的食材，可生吃可熟食，也很愿意配合油盐酱醋茶。虽有腥味，处理得当，烧熟之后便可消失。白肉质地细腻，味道清淡，可糖醋，可香辣；能清蒸，也能红烧；配豆腐够嫩，煮豆芽够鲜…… 上大学之后，吃鱼甚多。食堂里每日都会有一道菜。鱼头、鱼身、鱼尾，每个部位各装成一盘。蒸熟之后，浇上一层辣酱。味道直接而暴力，辣椒、酱油等调料在鱼肉的味道出来之前，抢先裹挟了舌头，鱼肉新鲜的话，吃起来尚可，鱼肉不新鲜时，会影响人的食欲。 在大一时十人同住的大寝里，我和室友们经常躲过宿管阿姨，偷偷在寝室里用酒精炉煮鱼火锅吃。火锅底料和鱼同煮，鱼吃完后捞出骨头，再涮各色菜蔬，就着某北方同学带来的大馒头以及某南方同学贡献的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