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隆冬时节

司空乱
隆冬时节的大雪甚至可以齐腰深。厚重的棉衣并不能阻挡寒冷对身体的透心洞穿,笨拙的雪地靴里濡湿的袜子裹着滑腻的脚掌。虽然极力想包裹住脑袋,但还是会被冻到脑仁儿僵硬发疼。但寒冷的空气有一种极为清新又干净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吮吸。耳畔又永远都是咯吱咯吱的踩雪声,既让人不安又让人上瘾。“李葭!”一个童音在她耳边响起,这个声音那样熟悉,仿佛即便是沧海桑田、天地色变之后,依然能唤起她最古老、最原初的记忆,令她一下子卸下所有的伪装、放弃所有的变化、忽略她所有的身份、忘记她后来经历的一切林林总总。令她能够穿越铺天盖地、光怪陆离的时间之门,找到她最原初的本真,那个令她嫌弃的、但又是最纯粹的自己。“李葭!”她睁开眼睛,耳边传来遥远而又切近的沉闷的音乐和人声。李葭这才想起,她正在参加中国新闻白鹭奖的颁奖典礼,此刻正是在后台候场。身边有人急急切切地穿梭着,不时撞到她,魏来赶紧伸手扶住她。“怎么了?是不是要领奖了,有些恍惚,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魏来四十多岁,小眼睛、油头,整个人的身材像颗土豆,穿着打扮随意到像个屌丝。但李葭知道,作为一个经验丰富、驰骋新闻界多年的大主编来说,不修边幅的打扮和原生态的粗糙颜值根本不会让魏来感到什么不适,甚至可以说这是他下意识追求的一种美学风格。李葭刚入行那时第一次见到魏来,两个人从没想过他们会走到今天。身为上海人的魏来虽然表面粗糙,但内心精致。对人对事有着尖锐判断的他本来想招一个江浙女孩做自己的助理,可偏偏李葭是他最看不上的东北人。李葭也没办法,也许上海人和东北人注定是两个极端。正如有人说,上海人喝咖啡是苦了自己,香了别人。而东北人吃大蒜,是香了自己,臭了别人。李葭还是用自己的专业征服了魏来,但魏来也并未因李葭而改变对东北人的偏见。他常说,李葭是个非典型东北人。这个判断里,既有魏来不肯承认自己喜欢东北人的执拗,也有一部分确实是事实。李葭的确不太像一个东北女孩,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