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玉梨生怨谁笑痴(下)
蓝慕龙
来到013号病房前,苏书文抬头打量门框上对联的样子与吴冽风上次殊无二致。刘招娣开启房门,依旧只留出一线缝隙。吴冽风拘于此行任务的保密性,抬手示意女记者“女士优先”。
苏书文愕然点头,面容上没有因男士谦让的窃喜,反显露略加迟疑后的忐忑。
片刻,屋内先是响起苏书文吃惊的感叹,吴冽风心知是看到了那副涂鸦的缘故。声音停宕片刻,才是女记者职业性的提问:“请陈先生谈谈创作这部小说的因由。”
病房里,陈如诚让女记者坐凳,自己则面对她坐在床上。他直白表示:“是为了给俗家姑姑的儿子治疗疝气病才即兴创作的。”言外之意,只是为了凑钱。
“可谓无心插柳柳成荫。”苏书文言简意赅,有些恭维意味:“有些读者说《玉梨怨》可以同苏曼殊的《断鸿零雁记》相提并论。”
受访者冷冰冰说:“这并不会让我受宠若惊,其实这些小情小调的哀怨,究其根本是不入流的。根本就是一枚臭鸡蛋同另一枚臭鸭蛋放在一起比谁更香些,其实大可不必。”这令隔门侧耳倾听的吴冽风暗笑,这种比方只有他性格能比作出来。
女记者由此发问:“依陈先生看来,真正的好文章应是什么样的?”
用丑人隐做笔名的病患不无诚恳的说:“自然是世事洞明、人情练达。再往大了说,是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我这些文字游戏根本就是不入流的俗辞滥调。”
“陈先生过谦了。”女记者不以为然。
“哎,男女主角,下馆子必是法国餐厅,用餐则是鹅肝红葡萄酒,消遣则是西洋无声电影与莎士比亚话剧。这个游戏的规则,无非情节中越西洋越摩登越好。我只是紧紧抓住了读者的欲望来写罢了。”
“读者欲望?”
“说起这些,无论是鸳鸯蝴蝶名手张恨水,还是圆寂多年的糖僧苏曼殊,还是区区为钱谋篇的我,我们都不敢将书中男主写成三寸钉,女子写成圆水桶。因为女读者始终为卿卿我我的情节乐在其中,她们往往阅读时将自己代入,若是书中男主形象如我,想象力就会阻碍她们半段也再读不下去。但门外吴警探那般的形象则不然。”
随着苏书文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