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要背吗?”

白尘
“哗啦——”一盆水迎头浇下,冰凉的感觉并未在初夏持续多久,女孩纤长的睫毛挂着水珠,紧咬下唇看着眼前的几个同学。“不好意思啊,我手滑了。”面容精致的女孩站在她面前,衬得田暖像一只淋了雨的流浪狗。她回到宿舍换衣服,才发现自己的衣柜里也淌着水。贴在身上的衣服,勾勒着女孩青春气息盎然的窈窕曲线。面对窃窃私语,田暖解下马尾,面无波澜地坐在阳光下,灼热的温度晒在脊背上,将衣服烤得半干不干。“嗡嗡。”手机振动了,田暖瞥了眼号码,平静目光登时颤抖。白墙白光,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田暖对这股气味已经习惯了,她清秀的面色苍白,哭了几次的泪痕干在脸上,木然地看着一身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撤掉田舟身上的管子。早晨还在讲话的人已然闭紧了双眼,半张着口,像是有什么话还没说完。生命垂危的人和死人真的不一样,没了那口气,整个人会瞬间枯萎,颜色都变得如同死灰,再看不到生气。她扭过头去不再看那张脸。田舟该是她记忆里慈祥的模样,这种样子的他不该被记住。“你可以去停尸房那边联系火葬场,之前先把抢救的费用补齐。”“好的,我马上去......”时间临近傍晚,食堂亮起了灯火,花园里有陪着病人散步的家人,车水马龙穿过窗子隐隐约约透着急躁。田暖还没准备好,如果知道早晨是见爸爸的最后一面,她一定会好好和他告别,而不是为他擦洗完就急匆匆上学。好像连话都没好好说上一句。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看到她了。”走廊里很安静,这一声被田暖听得真切,抬起头的一瞬间她有些怔忡。白净而高大的男人举着电话站在门口,和她隔着不过两米,他西装笔挺,眉目清俊朗逸,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如果胸口没有快速喘息,他看上去会更加矜贵高雅。还没等她思索,男人已经两步到她面前。“田暖?你是田暖吧,对不起,路况不太好,让你久等了。”田暖点点头,突然意识到这人应该就是田舟说的来接她的人,只是年纪似乎太年轻了。“霍正岐叔叔?”男人摇了下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病床,眉头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