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寻找

S飒
1程双回到了车上。她动不了,眼前依旧是飞速倒退的山路。整个世界响起画外音,重复说着做点什么,做点什么,做点什么——做点什么?她艰难地转动眼睛,似乎听到某种细小的“咔哒”声,像是瞳孔和眼白在华容道。左边依旧是另一个孩子,手碰不到方向盘,脚踩不到油门,假装在开着车。他十分专注,没有理会自己的眼神。前方,视线下移。车内饰破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落了薄薄一层灰。副驾驶前的储物厢盖子已经松动,随着行驶震动个不停,仿佛一碰就要掉下来。程双努力抬着腿,全身铆足了劲,试图踹上一脚。几十秒后,她放弃了。她感到自己出了汗,从脑门曲曲折折地淌下来,挂在了脸颊。右边,是车窗外后退的树木,连绵成一道虚影。程双注意到车门上的摇把,已经很少出现在如今的车上。这是辆很老的车,她心里默想。车速越来越快,驱着程双的心跳砰砰响个不停。她的眼珠再次缓慢地移向左边,试图与另一个孩子沟通,尽管眼眶都在发力,对方却始终无动于衷。停下来。停下来!停下——!程双猛地感到一阵离心力,将自己往外甩。她慌忙地看向前方,路边简陋的指示牌一晃而过,随后五秒钟,撞击发生了——她支离破碎,但不感觉痛。心理的恐惧完完全全控制着她,麻痹了一切。等到她反应过来,自己的眼睛已经飘在半空,很快碰到了车顶。禁锢在这样的身体里,能做什么?程双绝望地睁着干涸的眼,仿佛知道自己即将醒来。在那之前,她看着后视镜,切割的画面幽幽反着光。光?2程双睁开眼,缓缓地合上,再睁开。她动了动手指,曲了曲腿,然后从床上坐起来,心有余悸。不能动的滋味,真是难受至极。四点半。程双看了眼时间,摸黑下了床,进了洗手间。她不想再睡了,用凉水让自己清醒。对着洗漱台的镜子,程双出了神。她缓缓伸出手,用指尖敲了敲镜面。随后灵光乍现,又转头看向窗户,被防盗网切割成一块一块,在月光下幽幽反着光。醒来前那一瞥看到的是后车窗玻璃,被栏杆区隔成块状反着光。有这样后车窗的车——是辆卡车!这难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