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你这屋跟公厕似的，这啥味儿啊。”那年轻姑娘在后台紧张的氛围里溜达进来，跟逛自己家菜园似的悠哉。她身量很高，带个银白色的毛线帽，露出半截灰粉色长发。她穿一件黑色针织的长袖紧身短上衣，一伸手就能露出整排肋骨。下面配着一水黑的超短裤皮踝靴，有点美国西海岸亚裔那种土洋土洋的味道，乍看都不知道是哪个季节。 孙有成声音都抖了，大口喘着气问：“姑奶奶，你说真的？” 那姑娘扫了一圈噤若寒蝉的男人，连葛培胖得溢出来的脸上都有了几分煞白的意思。她先是一脸冷峻，半天才咯咯笑出声来，“哎哟喂，这点儿能耐，一个赛一个的狗篮子。” 这话听着像骂人，但是他们都没太听懂，也不好意思发作。葛培脸都黑了，冷笑道：“好歹也是死了人，拿这个开玩笑也不怕遭报应。” “哟，轮得到你做好人，平常怎么不见你积德。”那姑娘大大咧咧地往化妆椅上一坐，穿着热裤还翘了个大型二郎腿，露出半个屁股，打量着大金链子笑弯了腰。 “葛哥是菩萨心肠，义气是这个，杠杠地，咱圈子里谁不知道？” 沈雾明边说边竖了个大拇指，才一出口，自己都想笑。又丢人了，也许该叫培哥？他想起来这男人叫葛培，圈子里最大的那个音乐节就是他的产业，本地乃至北方出点小名儿的说唱歌手都要去找他拜山头。他也不知道咋地，一看到金链子紧张得东北话就跑出来了，疑心和杨元失踪的事有关。 葛培一个眼色都没给他。沈雾明悄悄递给孙有成一个疑问的眼神，孙有成只嘬着牙花子示意他别乱说话。显然他没料想到这个女人的出现，很不愉快地乜斜着眼瞧孙有成：“老孙，杨元也算是你的人，要么给我个交代，要么门外就是警察，哥们儿当场报警，该进局子进局子。” 孙有成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道：“那个谁，沈……凉子你先出去。” 金链子摩挲两圈手上的巨型骷髅头戒指，打量他两眼。地摊小说常用阴鸷这两个字描述反派的恶毒，沈雾明是第一次明白了这个词的因由。他像一只吃得飞不动的秃鹰，腹大身沉，地不能载。自己的小身板儿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