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沫曾极力劝阻琪琪，别把她家里的事告诉那位名不见经传的程大爷，但一直以来，她很难说服琪琪做什么，更不用说不让琪琪做什么。 上小学一年级前的暑假，8月24日那天，沫沫忍了又忍，还是没能管住嘴巴，拜托琪琪去找程大爷帮忙教训自家让人恨得牙根痒痒的爹。 8月22日傍晚，一场突如其来夹杂着大颗粒冰雹的暴风雨，使得全城气温骤降近0℃。 前夜里临近午夜，妈妈又挨了爸爸一顿猛揍，天没亮就赶忙带沫沫去了姥姥家。 出门时，气温还是暑热时节清晨该有的零上十几度，到了晚上大暴雨，爸爸破口大骂踹开姥姥家门，沫沫清楚看到他穿着刚入冬才穿的黑色皮夹克，一阵黑旋风似的杀进来，将只穿半截袖的妈妈拖进冷风大雨里狠狠扇了好几个嘴巴。 情急之下，姥姥连伞都顾不上打，趿拉着一只拖鞋踉跄奔向小院拉架。 没劝上两句，反被急红眼的爸爸推了一个大跟头，四仰八叉摔在积了一片湿泥的水坑里，“哎呦哎呦”惨兮兮地喊了起来，却仍不忘去薅爸爸的裤脚，挨了踢也不撒手。 当时，沫沫就猫在窗沿儿下，边哭边探头张望。 打从爸爸进门，她便怕得直哭。 外头电闪雷鸣，黑漆漆，雾罩罩的。她很难分辨清三个大人究竟谁是谁，隐隐约约听到爸爸连串的怒骂及妈妈和姥姥凄厉的哭喊，可雷雨声那么大，三个纠缠一团的身影和那些乱糟糟的声音，一时间都变得毫无存在感，唯有她自己的呜咽，不断从冰凉的手掌心溢出，是最清晰的。 哭着哭着，沫沫弯腰勾背蜷缩在窗户底下，用力闭上眼睛。 想了想，她抬手，两根僵硬的食指慢慢塞进热烘烘的耳孔。 瞬间，脑子里只剩轰隆隆的嗡鸣，还有她不成句的呢喃：“呜呜……二姨，琪琪妹，你们在哪呀……呜呜呜，我好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姥姥和妈妈搀扶着进了屋。 两人浑身上下全湿哒哒的，头发乱蓬蓬的，衣服也全是泥巴，看上去就像两个被雷炸出来的水鬼，慌慌张张逃命来的。 沫沫瑟瑟缩缩地瞧着两人出神，淑娴随手拢了拢眼前的湿发，颤巍巍一笑，“吓坏了吧大姑娘？没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