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林婧
我是蓝湖,听说世界上有一个地方与向阳街不一样,叫做左岸,听说画家最后都会死在那里,那里有一种旋转的星空。当然这种旋转和人们理解的那种旋转又不一样,和梵高的画《星空》也不一样,也许是一种死亡的旋转。当然我不会画那样的星空,我画的是别的星空,但是我一定要去向阳街以外的世界的。
我在向阳街的一家餐厅里碰到陈望。是说最后自己会死在跳舞机上的那个陈望。陈望好像也说,跳舞的人最后都会死在左岸。但是到底是什么河流的左岸呢?反正现在还不知道。陈望只是不停地在跳舞机上跳,好像那是去左岸的征程。
坐在餐厅里的我问自己,是曾经去过那条河流所以现在才想去它的左岸吗?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左岸,不是因为它独一无二或者美我才去那里,像是因为自己一直想去那里所以才去,为了去而去。
陈望问我,为什么我们都要离开向阳街?为什么我们的目的地都是左岸?
“我也不知道。”
我开始画一个男人的素描,但是不是陈望。我画的素描里有一种彻底,不知道是彻底的绝望悲伤还是彻底的彷徨挣扎。我越看越觉得那个男人根本就是不认识的人,反正这种素描肯定和左岸无关,肯定是和那条河流无关。对了,最后我觉得那个男人更像是一种舞,或者说他的脸上有一种舞,当然是陈望跳的那种街舞。我想为什么最后又绕到了陈望的身上?好像我最后会和陈望一起去左岸一样。
餐厅里有一个跳舞机,陈望开始在跳舞机上跳,一直到筋疲力尽为止。陈望在这种筋疲力尽里看到了某种尽头,看到了像是深渊的尽头,好像他要掉下去,好像他在里面永远不会出来。每次他都是在跳舞机上跳到没有力气,现在看来他是为了看到某种深渊的尽头,想让自己绝望,但是是对跳舞绝望吗?还是对自己绝望呢?
而我在想,刚才她在自己素描上看到的舞就是陈望跳的这种舞吗?好像不只是这样,不只是这样的绝望,是更深的绝望。她好像看到深渊里的一双眼睛,不是谁的眼睛,而是深渊本身的眼睛。这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深渊外面的人,所有人。
陈望依旧绝…